中环,星耀金融大厅。
深夜两点,这里的灯火比白昼还要刺眼。
几百台电传打字机像是被架在火上的爆米花机,疯狂地往外吐着雪白的纸带。
“咔哒咔哒”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微微颤抖。
方进新站在大厅正中央的台子上,西装外套早就扔到了地毯上。
他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攥着一根红色的记号笔。
“报数!”方进新嗓子沙哑,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泰铢失守了!跌幅百分之二十二,他们的央行正在拼命买入护盘!”
“印尼盾跳水了!刚才一分钟蒸发了三千万美金的市值!”
“菲律宾比索直接熔断!方总,要不要缓一缓?”
操盘手们满头大汗,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声音里透着股子心惊肉跳的颤音。
方进新狞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金融猎犬特有的贪婪。
“缓一缓?做梦去吧!”
他猛地转过身,在黑板上狠狠划下一道血红色的斜线。
“老板给了我们调动全球外汇的特许权,现在不是心疼钱的时候!”
方进新一巴掌拍在旁边的铁护栏上,震得掌心生疼。
“把我们在伦敦和纽约借来的那些美元,全部换成这五国的本币,然后给我不计成本地砸出去!”
“泰铢只要敢露头,就给我死死按进泥里!”
“我要在天亮之前,让这五张钞票,连路边的厕纸都不如!”
他这番话,透着股子不计后果的疯狂。
这就是自杀式攻击,拿着海量的外汇储备,去硬生生撞碎对方的国库。
……
同一时间,曼谷。
深夜的街头没有半点安宁,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燥热。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市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快起来!钱毛了!泰铢变废纸了!”
“超市里的一袋米涨到两千铢了!刚才还是八十铢!”
市民们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上大街。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惊恐。
他们手里死死攥着刚发的薪水,却发现那叠厚厚的纸币,现在连个鸡蛋都换不回来。
“汇率跌了!跌了三倍了!”
“谁有星耀币?我用一万铢换一枚星耀币!”
黑市上的汇率牌子,每隔几分钟就要重新改写一次。
绝望的人潮疯狂地涌向中环星耀银行在当地的分行。
人们哭喊着,推搡着,试图在自家本币彻底归零前,换到那一枚枚刻着刀剑徽章的硬币。
那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
雅加达的央行大楼内,灯火昏暗。
几个穿着笔挺制服的财政官员,此刻正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长官,护不住了……对方的卖单太大了。”
副手颤抖着把报表放在桌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们刚投进去一亿美金的储备,不到半秒钟,就被对方的抛盘给生吞了。”
“这是洗劫……这是明火执仗的金融屠杀啊!”
部长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根几乎垂直坠地的曲线,脑子里嗡嗡作响。
“陆景耀……他这是要抽干我们几代人的血。”
他惨笑一声,手里的烟斗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
此时,香江太平山顶。
陆景耀正坐在办公室宽大的露台上,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
他身上披着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袍,神色慵懒,手里摇晃着半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夜风微凉,吹乱了他那一头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林婉清踩着轻柔的高跟鞋,端着一叠刚刚汇总的战报走到了身后。
“景耀,方进新那边得手了。”
林婉清的声音清冷平淡,透着股子掌控全局的从容。
“东南亚五国的本币汇率已经全面崩盘,跌幅最高的一家已经到了百分之四百。”
陆景耀没回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猫儿柔软的背脊。
“超人那边呢?”他淡淡地问道。
“李超人已经带着接收小组,在曼谷和雅加达的码头等着了。”
林婉清抿了抿红唇,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那里的工厂、油矿和橡胶园,因为本币贬值,现在已经成了白菜价。”
“只要天一亮,咱们就能用几麻袋星耀币,把这些核心资产全买下来。”
陆景耀听完,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着落地窗玻璃里倒映出的自己,眼神冷厉如刀。
“这帮老头子,总觉得在泥地里待久了,就能跟我谈规矩。”
他抿了一口烈酒,辛辣的味道在喉咙里炸开,让他眼底的野心愈发狂热。
“我给过他们机会,既然不听话,那就连地皮带骨头,一起给我吐出来。”
陆景耀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栏杆旁。
他指着远处逐渐亮起灯火的维多利亚港,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天下,没有我想拿却拿不到的东西。”
“所谓的五国同盟,在我眼里,连张纸都不如。”
……
次日清晨。
东南亚五国的太阳照常升起,但空气里全是死寂。
街道上到处是散落的本币钞票,像是一层五颜六色的废纸地毯。
财阀们发现自己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家底,在一夜之间缩水了九成。
原本高高在上的银行家,此时正蹲在自家大楼的台阶上,绝望地抱着头。
星耀集团的接收车队,在这个清晨,大摇大摆地开进了这些国家的商业中枢。
黑底金边的刀剑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掠夺,也是星耀帝国权力的终极宣示。
……
半小时后,沈飞敲响了书房的大门。
“老板,那五位的专机已经落在启德机场了。”
沈飞冷冷一笑,眼底全是看戏的嘲弄。
“这会儿他们正在停机坪上吵着要见您,说是要当面‘谢罪’。”
陆景耀转过身,整理了一下领口的盘扣。
他重新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那枚沉甸甸的星耀币样币。
“谢罪?不急。”
陆景耀看着方进新刚刚传回来的利润汇总,眼皮都没抬。
“既然他们把国本都输光了,那就别再守着那些老骨头不放了。”
他转头看向林婉清,语气平淡得让人毛骨悚然。
“婉清,去把人请过来。”
“既然老骨头不行了,那就成立‘亚洲董事会’吧。”
李超人刚好走进来,听到这话,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兴奋。
“老板,这董事会的名字起得好。”
“这往后,他们手里还有多少发言权?”
陆景耀吐出一口雪茄烟雾,隔着浓烟看着远方:
“发言权?不,他们只需要学会点头。”
沈飞站在一旁,手里玩弄着一柄折叠刀。
“那万一有人想退会呢?”
陆景耀冷冷地笑了一声:
“退会?只要他们还有一滴油、一块橡胶在我手里,他们就没资格谈退出。”
门外,五个老牌首脑正颤巍巍地走在长廊里。
他们看着走廊墙壁上挂着的星耀版图,只觉得每走一步,脊梁骨都跟着疼一下。
这哪里是来开会,这分明是来签卖身契的。
陆景耀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黑色风衣:
“进新,让他们进来,好戏才刚刚开始。”
方进新咧嘴一笑,快步走过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
门外的人,在那一瞬间,齐刷刷地低下了曾经高傲的头。
陆景耀看着那些卑微的背影,淡淡开口:
“诸位,这茶喝完,咱们该聊聊这往后的亚洲,谁说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