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族的进攻在第二天黎明开始了。
没有试探,没有劝降,拓拔雄直接下令全军攻城。三万羌族士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像潮水一样涌向凉州城墙。
弓箭手准备!陆鸿飞站在城楼上,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了。
沈无妄站在他身边,一身银甲,那是陆鸿飞给他找的,稍微大了点,但穿上之后竟然有几分英气。
箭如雨下,冲在最前面的羌族士兵纷纷中箭倒地。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云梯搭上了城墙,开始有人往上爬。
滚木礌石!
巨大的石头和圆木从城墙上砸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战斗从黎明持续到中午,羌族人退了一波又冲上来一波,仿佛永无止境。
娘娘,东城墙快守不住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跑过来报告。
我去!沈无妄抓起一把剑就往东城墙跑。
娘娘!陆鸿飞来拦他,东城墙太危险了!
我去看看情况!沈无妄头也不回。
东城墙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一段城墙被冲车撞出了一个大缺口,羌族士兵正源源不断地从缺口涌入。守军已经在缺口处组成了人墙,用血肉之躯抵挡着敌人的进攻。
沈无妄冲到缺口处,一个羌族士兵正好举刀砍来。他侧身避开,一剑刺入对方的喉咙。
鲜血溅了他一脸。
堵住缺口!他大喊,把那边的石条搬过来!
士兵们看到鸾妃亲自上阵,士气大振,纷纷拼死抵抗。在沈无妄的指挥下,他们用石条和沙袋临时堵住了缺口,暂时稳住了阵脚。
战斗持续到傍晚,羌族人终于退了。
城墙上到处是尸体和鲜血,守军伤亡超过一千人。
沈无妄靠在城垛上,大口喘着气。他的手上全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的银甲上插着两支箭,还好没有穿透,只是擦伤。
公子!影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脸上满是焦急,你受伤了!
皮外伤。沈无妄摆了摆手,你那边怎么样?
羌族大营被我们搅乱了,但他们人太多,我们杀了几百人就撤了。影格的声音很沉,属下回来的时候,看到城墙上的情况,差点,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无妄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我没事。沈无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丧着脸,我还没死呢。
影格低下头,单膝跪地。
公子,属下以后再也不离开你身边了。
起来,这不是你的错。
是属下的错。影格的声音闷闷的,属下应该保护好公子的。
沈无妄看着他,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拉起来。
行了,别自责了。去帮陆将军清点伤亡,我们还要守四天。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羌族的进攻一天比一天猛烈,守军的伤亡也越来越大。
第二天夜里,沈无妄没有休息。他带着人修补城墙、搬运箭矢、照顾伤员。城里的大夫不够,他就亲自动手包扎伤口。007在脑子里给他指导,哪个伤口该怎么缝,哪种草药能止血,他学得飞快。
一个断了腿的年轻士兵疼得直冒冷汗,却咬着牙不吭声。沈无妄给他接骨的时候,他忽然问:娘娘,援军真的会来吗?
沈无妄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说:会。顾将军说到做到。
年轻士兵笑了,笑得很灿烂:那就好。末将还等着回家娶媳妇呢。
沈无妄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腿固定好,又给他喂了口水。
第三天,羌族动用了攻城槌。一根巨大的原木悬在木架上,几十个人推着撞向城门。每撞一下,整个城墙都在颤抖。
浇油!沈无妄大喊。
士兵们把烧沸的油从城墙上浇下去,攻城槌下方的羌族士兵惨叫着倒了一片。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来,继续推。
火箭!
带火的箭矢射向攻城槌,木头被点燃了,熊熊大火照亮了半边天。羌族人不得不放弃攻城槌,后退重整。
但沈无妄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到第四天傍晚,能战斗的士兵已经不到两千人了。
粮草也快见底了。
娘娘,陆鸿飞走过来,他的左臂伤口发炎了,高烧不退,但依然硬撑着,明天就是第五天,顾将军的援军应该到了吧?
应该快了。沈无妄望着东方,再坚持一天。
就在这时,城外的羌族大营忽然响起了号角声。
不是进攻的号角,而是集合的号角。
沈无妄一愣,爬上城楼往外看。
只见羌族大营里灯火通明,士兵们正在慌乱地列阵,像是在准备迎敌。
援军到了!陆鸿飞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是顾将军!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黑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骑兵!
两万大梁精骑,如同黑色的洪流,朝着羌族大营席卷而来。为首一人,银甲白马,长剑出鞘,正是顾长渊。
顾长渊一马当先,长剑所指,羌族士兵人仰马翻。两万精骑如同虎入羊群,在羌族大营中横冲直撞,势不可挡。
拓拔雄仓促应战,但他的军队攻城四天已经疲惫不堪,根本挡不住顾长渊的生力军。
出击!沈无妄当机立断,打开城门,全军出击!
凉州城门大开,沈无妄带着仅剩的两千守军冲了出去。
两面夹击,羌族大军瞬间崩溃。
拓拔雄带着亲兵试图突围,被顾长渊追上,一剑斩于马下。
战斗在黎明前结束了。
羌族五万大军,死伤两万,投降三万,只有几千人逃了回去。
凉州之围,解了。
顾长渊跳下马,大步走到沈无妄面前。
他满身是血,铠甲上插着好几支箭,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无妄!他一把抱住沈无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你没事!你没事就好!
沈无妄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后背:顾将军,松松手,我快被你勒死了。
顾长渊赶紧松开手,上下打量着他,看到他身上的伤,眼眶都红了。
你受伤了?伤哪了?重不重?让我看看!
真没事,都是皮外伤。沈无妄笑了笑,顾将军来得正好,再晚一天,我就得去见阎王了。
胡说八道!顾长渊的声音在发抖,我不许你说这种话!
沈无妄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微微一暖。
好,不说了。
顾长渊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所有士兵,举起了长剑。
凉州保卫战,大胜!
万岁!
大梁万岁!
鸾妃娘娘千岁!
欢呼声震天动地。
沈无妄站在晨光中,看着士兵们激动的脸庞,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叮!收割顾长渊欲望值:心疼三千万,庆幸两千万,深情一千万。收割全军欲望值:忠诚五千万。累计欲望值:三百零七亿四千万。】
破三百亿了。
但沈无妄此刻没有心思关注欲望值。
他太累了。
五天五夜没有合眼,身上的伤虽然不重,但失血和疲惫已经到了极限。
眼前一黑,他朝前倒去。
无妄!顾长渊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他。
公子!影格冲过来,脸色惨白。
军医!快叫军医!顾长渊大吼。
沈无妄在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最后画面是顾长渊焦急的脸和影格通红的眼睛。
他想笑一下,但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算了,睡吧。
反正,已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