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南回来后，沈无妄的生活变得忙碌起来。
《长安少年行》的试镜很顺利，导演当场拍板，由他饰演侠客沈惊鸿，裴亦辰饰演少爷江云舟。剧集预计三个月后开机，拍摄周期四个月。
与此同时，《深渊》的宣传也开始了。
预告片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五千万，微博上关于电影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沈无妄作为最受关注的演员之一，每天都有媒体联系采访，但都被明渊文化推掉了。
傅导说，保持神秘感。经纪人小周转达傅明渊的话，等电影上映，让作品说话。
沈无妄乐得清闲，每天在家看剧本、健身、研究角色。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下午，霍闻钧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他没有去片场，而是直接来到了沈无妄的公寓楼下。
沈无妄下楼的时候，霍闻钧正靠在迈巴赫的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身材挺拔，面容冷峻，在冬日的阳光下像一尊雕塑。
霍总好大的面子。沈无妄走到他面前，语气懒洋洋的，找到我家里来了。
我约了你三次，你都拒绝了。霍闻钧看着他，我只能亲自来。
我不想和你吃饭，不代表你可以堵到我家门口。
就五分钟。霍闻钧说，说完我就走。
沈无妄看了他几秒，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说吧。
霍闻钧走到他身边，没有坐，只是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闻钧文化正在成立一家影视子公司。他说，我想请你加入。
我有公司。
明渊文化给不了你的，我能给。霍闻钧的语气很笃定，顶级资源、国际合作、好莱坞的试镜机会。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霍总，沈无妄抬起头，看着他，你上次说开个价，我说不卖。你这次换了个说法，本质上还是一样的。你想用钱买我。
这不是买，是投资。
在你眼里，所有人都是可以被投资的资产，对吗？沈无妄站起身，和他面对面，可惜我不是。我不是你的股票，不是你的房产，不是你棋盘上的棋子。
霍闻钧看着他，目光沉沉。
沈无妄，你很有天赋。但在这个行业，光有天赋是不够的。你需要有人帮你铺路，帮你挡掉那些脏东西。明渊文化太小了，傅明渊是个好导演，但他不是个好商人。《深渊》一旦成功，你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到时候，你需要更强的后盾。
你的意思是，你要当我的后盾？
条件呢？
霍闻钧沉默了两秒：做我的人。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分量极重。
沈无妄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美，也极冷。
霍闻钧，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你知道千年狐狸是怎么练成的吗？
霍闻钧微微皱眉。
因为它从不被猎人驯服。沈无妄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想当猎人？可以。但你要想清楚，你追的到底是一只兔子，还是一只会吃人的狐狸。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琥珀色，瞳孔微微收缩，像野兽的竖瞳。
霍闻钧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那一瞬间，他竟然产生了一种被猎食者盯上的错觉。
但他毕竟是霍闻钧，在商场上厮杀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是狐狸，那就更有意思了。
是吗？沈无妄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那就看看，谁先吃掉谁。
他转身走进了公寓楼，没有回头。
霍闻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久久没有动。
司机从车上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霍总，走吧？
霍闻钧把那支没点燃的雪茄放进大衣口袋，上了车。
查一下沈无妄接下来的所有行程。他说，还有，《长安少年画》的投资份额，我们占多少？
回霍总，那部剧的主投方是企鹅影视，我们没有参与。
那就参与进去。霍闻钧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不管用什么方式，我要进组。
车子驶入车流，霍闻钧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
他做了十年的猎手，从来没有失过手。
沈无妄是第一个拒绝他的人，也是第一个让他产生这个人我必须得到念头的人。
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
这是人的本性，也是霍闻钧最大的弱点。
但他不觉得这是弱点。他觉得，这只是时间问题。
总有一天，沈无妄会站在他身边。
不是作为他的所有物，而是作为和他并肩的人。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
而远在公寓里的沈无妄，正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迈巴赫消失在街角。
007，数据。
霍闻钧的征服欲又涨了，现在已经68万了。007汇报，而且他的欲望成分发生了变化。之前是纯掌控欲和征服欲，现在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尊重。007的语气有些意外，他开始把你当成一个平等的对手来看待，而不是一件可以收购的商品。
沈无妄挑了挑眉。
那他还有救。他说，一个懂得尊重对手的人，比一个只会用钱砸人的蠢货有趣多了。
所以你打算接受他？
我没说接受。沈无妄转身离开窗边，我只是说，他可以继续追。能不能追到，看他本事。
007已经不想吐槽了。
宿主就是一个字，钓。
把所有人钓得团团转，他在旁边看戏收欲望值。
真不愧是九尾狐妖。
霍闻钧的动作很快。三天后，企鹅影视宣布闻钧资本以联合出品方的身份加入《长安少年行》，注资八千万。
消息传到片场的时候，裴亦辰正拉着沈无妄对台词。他刷到新闻，愣了一下。
无妄哥，霍闻钧投资了我们这部剧？
他为什么要投资？
因为他有钱没地方花。沈无妄翻着剧本，语气平淡。
裴亦辰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压低声音：他是不是在追你？
沈无妄翻剧本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瞎。裴亦辰撅了撅嘴，他看你的眼神，跟陆哥看你的眼神一模一样。
沈无妄没有接话。
无妄哥，裴亦辰的声音更小了，你会答应他吗？
不会。
那你会答应陆哥吗？
沈无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裴亦辰识趣地没有再问，但心里那股酸酸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007在识海里幸灾乐祸：宿主，大型修罗场啊。
但裴亦辰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第二天拍戏的时候，他在一场打戏中扭了脚，虽然不严重，但沈无妄还是勒令他休息两天。
我没事，真的没事。裴亦辰坐在椅子上，看着沈无妄蹲在他面前检查他的脚踝，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别动。沈无妄按了按他的脚踝，骨头没事，软组织挫伤。冰敷四十八小时，不许乱跑。
可是明天还有打戏……
让替身来。
我不想用替身。裴亦辰撅嘴，你都自己上，我也想自己上。
沈无妄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裴亦辰瞬间闭了嘴。
你是你，我是我。沈无妄站起身，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的身体你清楚吗？下次再受伤，我就告诉导演把你的打戏全删了。
裴亦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反驳。
但等沈无妄走后，他捂着自己发烫的脚踝，傻乎乎地笑了。
旁边的经纪人看不下去了：你傻乐什么呢？脚不疼了？
他关心我。裴亦辰笑得像个傻子，无妄哥关心我。
经纪人翻了个大白眼。
007在识海里默默记录：裴亦辰的心动欲又涨了8000。
闭嘴。沈无妄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