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庚把沈无妄扛回营地，放在合欢宗的帐篷里。
“我自己能躺。”沈无妄说。
霍长庚看了他一眼，然后很轻地把他放到床上。
那动作跟他握刀杀人的粗暴完全两样，温柔得不像话。
“好好休息。”霍长庚说，声音低沉。
“嗯。”
霍长庚转身要走。
“将军。”沈无妄叫住他。
霍长庚回头。
“多谢。”沈无妄看着他，嘴角弯了个小弧度。
那个笑很疲惫，很虚弱，但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霍长庚的耳根又红了。
“不用谢。”他闷声说了一句，大步走出帐篷。
到了外面，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站在帐篷外深吸一口气。
然后对上了谢清尘的目光。
正道盟主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霍将军。”谢清尘说。
“谢盟主。”霍长庚说。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空气里有股无形的火药味。
然后谢清尘移开目光，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霍长庚也转身离开。
但他们都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沈无妄在帐篷里休息了一天，妖力恢复了三成。
这期间007做了全面复盘。
“宿主，当前欲望值总计十五万六千四百二十点。”
“主要来源，谢清尘三万二千一百八十点，萧墨寒四万一千二百五十点，霍长庚二万八千七百六十点，林清羽一万八千九百二十点，顾寒章一万二千三百四十点，温如玉五千点，来源不明，其他修士一万七千九百七十点。”
“温如玉有五千点？”沈无妄挑眉，“你不是检测不到吗？”
“出秘境之后突然能测到了。可能是秘境里某些事触动了他。”007说，“不过他的欲望值波动很小很稳，完全不像动心的样子。”
“稳定？”沈无妄摸了摸下巴，“越稳越有意思。一个能完美控制情绪的人，如果情绪崩了，那画面一定很精彩。”
他站起身走出帐篷。
外面阳光很好。
他换了身浅蓝色长衫，头发随意披着，看着清雅脱俗。如果忽略腰上那块粉色媚心佩的话。
“接下来干什么？”007问。
“事很多。”沈无妄说，“论道大会还没结束，拍卖会还在后面。而且原剧情的时间线快到了。”
“原剧情？”
“对。原着里正魔大战的导火索，就在论道大会之后三个月左右点燃。”
原着剧情是这样的。
林清羽在太虚秘境得了传承，一路高歌猛进。三个月后，萧墨寒率魔界大军入侵正道，正魔大战爆发。
大战中，合欢宗因为名声不好，被正道当炮灰推到前线。原身死在战场上，被林清羽故意误杀。
然后沈千绝为子报仇，冲进魔军大阵，被萧墨寒击杀。合欢宗覆灭。
这就是原身的命。
但现在沈无妄不会让自己死。
他要改写结局。不但不死，还要在这场大战里把所有天之骄子的欲望值榨干。
“007，原剧情里正魔大战之前有什么关键事件？”
“有。第一件，仙盟大会。论道大会结束后一个月，各宗门聚在一起商量怎么对付魔界。大会上合欢宗会被当众羞辱，成为正道公敌。”
“第二件，灭门危机。仙盟大会后，几个中型宗门会联合起来打合欢宗，名义是清除邪修。原着里合欢宗这次损失惨重，好几个长老陨落。”
“第三件，正魔大战。魔界全面入侵，合欢宗被推上前线，原身战死。”
沈无妄听完，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仙盟大会，灭门危机，正魔大战。”
他低声念着这三个词，眼神像在审视一盘棋。
“好。”
他说。
“那我就一个一个破。”
一个月后。仙盟大会。
地点天剑宗总部，修真界最大的宗门所在。
天剑宗是正道第一大派，宗主剑无尘是渡劫期大能，也是上一任正道盟主。虽然谢清尘已经接任了盟主之位，但剑无尘在正道中的威望依然极高。
仙盟大会的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魔界的威胁。
近年来，魔界的动作越来越频繁。边境冲突不断，小型入侵时有发生。虽然还没有全面开战，但所有人都知道大战一触即发。
各大宗门齐聚一堂，商量对策。
沈无妄作为合欢宗的代表出席。
他的父亲沈千绝还在闭关中，所以由他代为参加。
一走入会场，沈无妄就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
“合欢宗也来了？
这种邪门也配参加仙盟大会？
听说太虚秘境里，合欢宗少宗主用妖术迷惑了好几名正道天才。
什么妖术？哦，就是他们合欢宗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呗。
窃窃私语声毫不掩饰地传入沈无妄耳中。
原身面对这种场面，大概会愤怒、会羞愧、会灰溜溜地找个角落躲起来。
但沈无妄不会。他穿着一袭紫金色的宗袍，昂首挺胸地走入会场。
每走一步，媚心佩就微微晃动一次，散发出一波极其微弱的魅惑波动。
很弱，弱到正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但它会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人的情绪。
沈无妄走到了合欢宗的位置，会场最角落、最偏僻的几个座位。
他坐下，翘起二郎腿，展开折扇。一脸淡然。
仙盟大会正式开始。
各大宗门的长老轮流发言，讨论应对魔界的策略。
有人把矛头指向了合欢宗。
在讨论对付魔界之前，在下认为，应该先清理一下内部的邪修。
说话的是青云宗的长老，一个面容刻薄的中年男人。
比如合欢宗。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附和声四起。
不错！合欢宗修炼邪术，蛊惑人心，早就该被清除了！
“他们简直是修真界的败类！
我建议仙盟下令，剿灭合欢宗！
沈无妄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言论，面不改色，甚至他还在笑。
宿主，您不生气吗？007小心翼翼地问。
生气？沈无妄轻笑，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们在骂您。
狗叫而已。沈无妄说，你什么时候见过人被狗叫激怒的？
他的目光扫过会场，然后锁定了一个人。
谢清尘。
正道盟主坐在首位，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议论。
他的表情看不 out 任何倾向，沈无妄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一个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动作。
谢清尘在犹豫。
作为正道盟主，他应该支持清理邪修。
但作为一个对合欢宗少宗主有过的人他犹豫了。
沈无妄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就让他推一把。
在下的意见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转头看去。
沈无妄站了起来。
他手持折扇，紫金宗袍在阳光下泛着华贵的光。那张脸在满场中年人和老年人中，年轻得不像话，也漂亮得不像话。
在下的意见是—他缓缓走出角落，走向会场中央，与其在这里讨论怎么对付合欢宗，不如讨论一下，为什么魔界最近这么活跃。
你说什么？青云宗长老皱眉。
“诸位前辈。沈无妄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刻碑，魔界近年来频繁骚扰正道边境，看似是小事，实则是试探。他们在试探正道的底线，也在试探正道联盟的团结程度。
他环顾四周。
而诸位现在在做什么？
在讨论怎么内斗。
怎么把自己人推出去当炮灰。
怎么借清除邪修的名义，排除异己、壮大自己。
全场寂静。
合欢宗是邪修，这一点，我不否认。沈无妄坦然地说，但合欢宗存在了上千年，从未主动攻击过正道宗门。我们修炼自己的道，过自己的日子，碍着谁了？
你……
如果仙盟真的要对付合欢宗。沈无妄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就请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正道就是对的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在会场中炸开。
荒唐！
妖言惑众！
合欢宗的孽障，休要在这里大放厥词！
沈无妄无视了这些怒吼。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会场，然后落在了谢清尘身上。
谢盟主。他说，您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谢清尘。
正道盟主沉默了几秒。
沈公子说得有道理。
全场哗然。
盟主！
谢盟主，您怎么……
安静。谢清尘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正道盟主的威严，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仙盟的存在是为了保护修真界的和平，不是为了排除异己。谢清尘缓缓说道，魔界才是真正的威胁。在大战在即的情况下，内斗只会让魔界坐收渔翁之利。
他看向沈无妄，四目相对。
合欢宗是修真界的一份子。谢清尘说，在合欢宗没有做出危害修真界的行为之前，仙盟不应对其动手。
沈无妄的嘴角弯了起来。
007：欲望值+234。
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