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弯下腰,一把拉起了跪在地上的严芮。
严芮被突然拉起来,还有些懵懂,泪眼朦胧地看着方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方圆没有向她解释,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泛起一层浓郁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流水一般向四周流淌开来,形成了一道半球形的金色护罩,将李太初、胡亦瑶笼罩在其中,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
“你尽管做你的事,不会有人打扰。”方圆的声音平淡而笃定。
李太初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蹲下身,从腰间取下了灵柩灯。
那是一盏巴掌大小的古铜色灯盏,造型古朴,灯身上刻满了繁复的云纹和符文,透着一股苍茫悠远的气息。
灯盏内部没有灯芯,却燃烧着一团幽绿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温度,反而散发出一股清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气息。
他托起灵柩灯,闭上眼睛,将体内的灵力缓缓注入灯盏之中。
幽绿色的火焰骤然一亮,光芒从灯盏中溢出,如同一层薄纱般笼罩在胡亦瑶的身体上。
【往生渡厄】!
一股古老而神秘的力量从灵柩灯中涌出,仿佛打开了通往幽冥的大门。
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感觉,仿佛整个天台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于檀香的味道,又像是雨后泥土的气息。
李太初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失,仿佛被灵柩灯疯狂地抽取着。
他的脸色在几秒钟之内就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持灯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下,咬牙坚持着,将更多的灵力注入灯盏之中。
幽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最终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却被方圆布下的金色护罩挡了下来,在护罩内部形成了一片幽绿色的光海。
在那片光海之中,胡亦瑶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被啃噬得见了骨头的肌肉,开始重新生长;断裂的血管,开始重新连接;破碎的皮肤,开始重新覆盖......
那是一种超越了常理的现象,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倒流了一般,将她的身体从死亡的边缘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三秒钟的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了。
然后,在某一瞬间,幽绿色的光芒骤然收敛,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胡亦瑶的胸膛重新起伏了一下。
一声轻微的呻吟从她口中传出,带着迷茫和恍惚。
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那双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映入了李太初那张苍白的脸庞。
她茫然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而虚弱的声音:“我不是......死了吗?”
李太初还没来得及回答,胡亦瑶的意识就已经开始恢复。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但刚一动弹,就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凉飕飕的感觉。
她低头一看,脸上的表情在瞬间经历了从茫然到震惊再到羞恼的急剧转变。
她身上的衣物在被姚继的【万魂噬心】撕咬之后宛若布条,只是勉强挂在身上而已,大片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面。
更要命的是,随着她坐起来的动作,那些本就七零八落的布条几乎要从她身上滑落下来。
“啊!”李太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去,动作之快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的耳根在一瞬间就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胡亦瑶的反应更快,她几乎是本能地翻身跃起,向后退出几步,与李太初拉开了距离。
但过大的动作反而让那些本就不多的布条彻底失去了支撑,几乎从她身上完全脱落下来。
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抓住了一块还算完整的布料挡在身前,但那种半遮半掩的状态反而更添了几分窘迫。
她咬着牙,脸上飞起两抹红晕,飞快地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三两下套在身上,将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直到确认自己已经穿戴整齐,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红晕却久久没有褪去。
方圆感知到护罩内部的动静已经平息,便挥手撤掉了金色的防护罩。
当她看到胡亦瑶真的活生生地站在面前,面色红润,气息平稳,除了身上的血迹还证明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之外,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
方圆的瞳孔再次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李太初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许多复杂的情绪,这个年轻人在她心中的地位无疑又拔高了一个档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张曜第一个冲了上来,他手中握着一柄泛着雷光的法剑,满脸焦急之色。
当他看到天台上的景象时,还是不由愣了一下。
他看到了方圆安然无恙地站在一旁,李云霄脸色苍白、严芮满脸泪痕,但显然两人都没有受伤。
黄剑勋和王炜佳虽然浑身是伤但气息稳定,没有生命危险。
胡亦瑶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天台的另一侧,虽然身上有不少血迹,但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
她身旁的李太初脸色白里透红,更是没有什么大碍。
“胡组长、太初......你们没事?”张曜有些惊讶地问道。
他在楼下的时候就感应到天台上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那股气息的强度让他都感到心悸。
他本以为上来会看到一片惨烈的景象,没想到看起来最严重的情况也就是黄剑勋和王炜佳受了些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