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跨年晚会的前一天,李太初提前两个小时就离开了学校。
他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匆匆在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临安市国际机场。
出租车在高架上一路疾驰,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暮色将天空染成一片深沉的靛蓝。
李太初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梳理着这两天得到的有限信息。
胡亦瑶对这次任务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直到今天上午,她才在群里发了一条简短的通知——
“下午五点,机场特殊通道集合。”
除此之外,一个字都没有多提。
越是神秘,就越说明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出租车在机场到达大厅门口停下,李太初付了车费,快步走进大厅。
他没有去熙熙攘攘的到达大厅,而是拐进了一条侧廊,穿过一道需要刷卡才能通过的安检门,来到了机场深处的一条特殊通道前。
通道口已经站着几个人了。
胡亦瑶依然是一副慵懒的模样,靠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在暮色中缓缓升腾。
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衣摆在大腿处开叉,露出一截被深色牛仔裤包裹的修长双腿,脚踩一双短靴,整个人看起来既干练又带着几分随性的洒脱。
段柏安站在她身旁三步远的位置,腰背挺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作战服,腰间挂着他那柄标志性的长刀,整个人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散发出一种沉稳而可靠的气息。
周越天靠在另一侧的墙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但他的耳朵微微翕动着,显然并没有真正放松警惕。
江辞云穿着一件灰褐色的风衣,背上背着短弓,目光平静地望着通道深处,一言不发。
他站的位置选得很讲究,既能看到通道的全貌,又能借助柱子和阴影遮挡自己的身形,是一个标准的斥候位。
沈少辰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那根冰蓝色的法杖,法杖顶端的水晶在暮色中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他的表情依然冷淡,目光却不时扫过通道两侧的屋顶和制高点,显然在评估着潜在的狙击位和威胁来源。
柳岭蹲在通道口的一根柱子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里正在调试他那架机械弩的弦距。
看到李太初走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哟,小李来了,还以为你要迟到呢。”
“没堵车,运气好。”李太初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胡亦瑶面前,“组长,我到了。”
胡亦瑶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继续抽她的烟。
李太初也不在意,自觉地走到队伍的末尾站定。
张曜见他来了,冲他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道:“尊上,吃了没?”
“还没呢,下课就直接赶过来了。”
张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塞到他手里:“先垫垫肚子,这任务还不知道要折腾到几点呢。”
李太初接过饼干,心里一暖。
张曜虽然在外人面前是那个威风八面的史诗级职业者,但在私下里,对他始终保持着那份发自内心的敬重和关怀。
严芮站在张曜旁边,见李太初来了,也冲他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点半左右,一架白色的湾流公务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稳稳地停在了特殊通道旁的停机位上。
“来了。”胡亦瑶掐灭了手中的烟蒂,站直了身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架飞机的舱门上。
片刻后,舱门打开,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率先走了下来。
他目光锐利地在周围扫视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对着舱内点了点头。
紧接着,一行人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水洗蓝的牛仔外套,下身是一条浅色的休闲裤,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
头上戴着一顶水灰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脸上还戴着一只黑色的口罩,几乎将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
但即使是这样,当她走下舷梯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还是不约而同地被她吸引了过去。
她的个子不算高,目测只有一米六出头,但她走路时的姿态却带着一股与身高不符的强大气场。
步伐稳健,腰背挺直,肩颈线条流畅而优雅,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她周身环绕,让她在人群中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焦点。
那种气场并非刻意为之,而是浑然天成,仿佛她生来就应该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万众瞩目。
她的身后跟着四个人,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一左一右地护在她的两侧;一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的中年女人,手中提着一个公文包,步伐沉稳,一看就是那种办事滴水不漏的职场精英;还有一名看起来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简约的灰色便服,背着一个小背包,安静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这名年轻女子看起来毫不起眼,长相普通,身材普通,气质也普通,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她低着头,脚步轻缓,存在感极低,低到如果不刻意去看,甚至会忽略掉她的存在。
但李太初的目光,却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女子似乎并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目标出现。”段柏安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迈步迎了上去。
胡亦瑶也动了,她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与段柏安并肩而立,对着那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点了点头:“你好,我们是临安市巡警局特别行动组的,负责李云霄小姐在临安期间的安保工作。”
中年女人微微一笑,伸出手来:“辛苦了,我是云霄的经纪人,姓杨,接下来的几天,就麻烦各位了。”
“应该的。”胡亦瑶与她握了握手,然后侧身示意,“车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一行人沿着特殊通道向外走去。
两名保镖一左一右地护在李云霄的两侧,杨经纪紧随其后,那名年轻的女子则依然安静地跟在最后面,特别行动组的成员则分散在前后左右,形成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有序的护卫队形。
李太初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李云霄的背影。
他不得不承认,虽然看不到脸,但这个女子的气质确实很特别。
她的步伐不急不缓,既不显得匆忙慌张,也没有那种被人簇拥时的倨傲和张扬,而是一种从容的、笃定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