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坐在炕沿上，眼睛通红地盯着墙角。
沈建军推开门，看见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翠花，布料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别再想了。”
“过去了？”王翠花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得像刀子。“我在全村人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你让我怎么过去？”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隔壁大房的院子里，李秀娥正在洗衣服，沈岁岁蹲在旁边玩水。小丫头的笑声清脆得刺耳。
“都是那个小赔钱货。”王翠花咬着牙。“要不是她发现了包装纸，事情根本不会败露。”
沈建军走过来，想拉她坐下。“岁岁只是个三岁的孩子。”
“三岁？”王翠花冷笑。“三岁的孩子能找到那些证据？能让张铁柱一步步查到我头上？”
她转过身，眼里闪着狠意。“我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到底有什么古怪。”
第二天一早，王翠花就站在院门口。她装作在扫地，眼睛却往大房院子里瞟。
沈岁岁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小篮子。她迈着小短腿走到鸡窝边，蹲下来看了看，又站起来往柴棚走去。
王翠花皱起眉头。小丫头在柴棚里待了好一会儿，出来的时候篮子还是空的。
“在干什么呢？”王翠花心里嘀咕。
沈岁岁又走到院墙边，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了。她仰着头看了看树叶，然后蹲下来摸了摸树根附近的土。
王翠花看得更迷惑了。这孩子不是在玩，那双眼睛看东西的时候，专注得不像个三岁娃娃。
中午，沈岁岁又出现在院子里。这次她走到水缸旁边，站了好一会儿。
王翠花忍不住了。她放下扫帚，探出半个身子往里看。
沈岁岁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王翠花藏身的位置。
王翠花吓了一跳，赶紧缩回去。可等她再探头看时，小丫头已经进屋了。
“不对劲。”王翠花咬着嘴唇。“这孩子每天在院子里转来转去，肯定是在藏什么东西。”
她想起大房最近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天天有肉吃，还有新布料做衣裳。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肯定是藏了粮食和钱。”王翠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然他们家哪来的本钱过好日子？”
下午，沈岁岁提着小篮子出了院门。王翠花立刻跟了上去。
小丫头走得不快，一路上还会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野花。王翠花远远跟着，不敢靠得太近。
沈岁岁走到周桂兰家门口，敲了敲门。周桂兰开门看见她，笑着把她让进去。
王翠花躲在墙角，心里痒得难受。她想凑近点听，可又怕被发现。
等了好一会儿，沈岁岁才从周家出来。她的篮子里多了一捆草绳。
王翠花愣了愣。草绳？大房缺这个？
沈岁岁提着草绳往回走，可走到半路，她突然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王翠花赶紧跟上去。巷子很窄，两边都是院墙。她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走，生怕弄出声响。
可转过拐角，巷子里空荡荡的。
沈岁岁不见了。
王翠花愣在原地。一个三岁的孩子，走路慢吞吞的，怎么可能突然消失？
她快步往前走，检查每一个院门。走到巷子尽头，她看见一扇半掩的后门。
“肯定是从这里进去了。”王翠花心里一喜。“这丫头把东西藏在别人家里！”
她记下了这户人家，转身往回走。
天黑之后，王翠花换了身深色衣裳，悄悄溜出家门。
沈建军看见她鬼鬼祟祟的样子，拦住了她。“这么晚了，你去哪？”
“我出去走走。”王翠花推开他。“你别管。”
她摸到白天记下的那户人家，院墙不高，她踮起脚能摸到墙头。
王翠花四下看了看，没人。她抓住墙头，费力地往上爬。
翻过墙头，她轻轻落在院子里。月光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鸡笼里传来的轻微动静。
王翠花猫着腰，摸到后窗边。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她凑近了听，屋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又摸到柴棚，在黑暗中翻找起来。柴火、农具、几个破筐子，什么都没有。
她不甘心，又去了鸡笼旁边。鸡笼下面堆着些稻草，她扒开一看，底下放着一个篮子。
王翠花心里一跳，赶紧把篮子拖出来。可篮子很轻，里面只有一篮子猪草。
“怎么会？”王翠花愣住了。“我明明看见她进了这家。”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王翠花吓得赶紧往墙边躲，脚下踩到个瓦片，发出清脆的响声。
“谁在院子里？”屋里传来男人的喝声。
王翠花顾不上多想，手忙脚乱地爬上墙头，翻了出去。她刚落地，就看见沈建军站在巷子口。
“你在这干什么？”沈建军的脸色很难看。
王翠花喘着气，衣服上沾满了土。“我……我找点东西。”
“找东西？”沈建军看了看她身后的院墙，又看了看她狼狈的样子。“翠花，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翠花推开他，快步往家走。“我想干什么，你管得着吗？”
沈建军跟在她身后，声音第一次变得严厉。“你要是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事。”
王翠花停住脚步，转过身。月光下，她的脸色白得吓人。
“建军，我问你一句话。”她盯着丈夫。“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帮大房？”
沈建军沉默了片刻。“我不是帮谁，我只是不想你再犯错。”
“犯错？”王翠花冷笑。“我就是想让咱们家过得好一点，有什么错？”
她走到沈建军面前，压低声音。“你只要帮我看住沈建国，我就能让他们一家永远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