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国的手指攥紧了木棍。他看着母亲,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娘,不是我要把您送上公堂。”他的声音很哑。“是您自己非要护着做错事的人。”
“做错事?”沈老太的声音拔高了。“翠花就算拿了布,那也是为了给这个家过日子。你们大房现在日子好过了,就忘了二房的难处?”
李秀娥忍不住开口:“娘,偷东西就是偷东西,怎么能说是为了过日子?”
“你闭嘴!”沈老太转过身,拐杖指着李秀娥。“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把我家搅得鸡犬不宁!”
她的目光又落在沈岁岁身上,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还有这个小赔钱货。”沈老太一步一步朝沈岁岁走去。“要不是她多嘴多舌,哪会有这么多事?”
沈岁岁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奶奶。她的小手攥得紧紧的,可脸上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
“老太太,您这是要干什么?”周桂兰挡在沈岁岁面前。
“让开。”沈老太推开周桂兰,抬起手朝沈岁岁的脸打去。“我今天就要教训教训这个小丫头,让她知道什么叫尊老!”
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一只手牢牢抓住了。
沈建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母亲的手腕。他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娘。”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要打我可以,但不能打岁岁。”
“你……你放开我!”沈老太挣扎着。“我是你娘,你敢拦着我?”
“我就是因为您是我娘,才拦着您。”沈建国没有松手。“您要是打了岁岁,这事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李秀娥趁机把沈岁岁抱进怀里,往后退了几步。
沈岁岁靠在母亲怀里,小手轻轻拍了拍李秀娥的背。“妈妈别怕,岁岁没事。”
李秀娥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她紧紧抱着女儿,生怕有人再伤害她。
围观的村民看着这一幕,神色都有些复杂。
“老太太这是干什么啊?”有人小声说。“孩子又没做错什么。”
“就是,岁岁只是把看见的说出来,有什么错?”
“这老太太也太偏心了,为了护着二儿媳,连亲孙女都要打。”
沈老太听见这些议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甩开沈建国的手,拄着拐杖往后退了两步。
“行啊,你们都觉得我不对。”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辛辛苦苦把两个儿子拉扯大,到头来落得这么个下场。”
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我命苦啊!老头子走得早,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现在儿子大了,有了媳妇就忘了娘。我这一辈子图什么啊?”
哭声在院子里回荡,有几个婆子看着她,眼圈都红了。
“老太太也不容易。”有人小声说。
“就是,一个人拉扯两个儿子,确实够苦的。”
张铁柱皱起眉头。他知道沈老太这是在博取同情,想让村民站在她这边。
“老太太,您起来。”张铁柱走过去。“有话好好说,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我不起来。”沈老太哭得更凶了。“我就要让大家看看,我这个当娘的是怎么被儿子儿媳欺负的。”
沈建国看着母亲,眼里满是痛苦。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岁岁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迈着小短腿走到张铁柱面前。
“张爷爷。”她仰着头,奶声奶气地说。“那张包装纸给我看看好吗?”
张铁柱愣了愣,从小刘手里接过包装纸,递给沈岁岁。
沈岁岁接过包装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她的小手指在纸上滑动,停在一个角落。
“张爷爷,这里还有字。”她指着包装纸上一行模糊的字迹。
张铁柱蹲下来看,那是一行铅笔写的小字:78年3月12日,县供销社发。
“这是发货日期。”张铁柱说。“和账本上记录的时间对得上。”
沈岁岁点了点头,又把包装纸递回给张铁柱。“张爷爷,岁岁愿意跟您去公社作证。”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岁岁把看见的都说出来,让公社的叔叔们判断谁对谁错。”
围观的村民愣住了。
一个三岁半的小孩,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孩子真懂事。”有人小声说。
“是啊,比有些大人还明白事理。”
“老太太护着二儿媳,反倒要打这么懂事的孙女,真是糊涂。”
议论声越来越大,风向渐渐变了。
沈老太听着这些话,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抬起头,看见村民们都在看着沈岁岁,眼里满是赞许。
再看看自己,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反倒像个泼妇。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王翠花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形势越来越不对,心里越来越慌。她咬了咬牙,突然转身往二房院子里跑去。
“翠花,你去哪?”沈建军想要拉住她,可还是慢了一步。
王翠花冲进院子,一把推开堂屋的门,躲进屋里。
“谁也别进来!”她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歇斯底里。“那卷布根本不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