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娥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鸡蛋，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递给沈小宝。
“小宝，你把这个送到周婶家。”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儿子。“周婶昨天给咱们送了草药，这两个鸡蛋是谢礼。”
沈小宝接过布包，捧在手心里。“妈妈，我会小心的。”
沈岁岁正蹲在院子里玩石子，听见母亲的话，抬起头。“妈妈，我跟小宝哥哥一起去。”
“不用。”李秀娥摸了摸女儿的头。“周婶家就在村口，小宝自己能去。你在家陪妈妈。”
沈小宝提着布包出了院门。他走得很小心，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生怕摔了。
走到村口的时候，沈狗蛋从墙后面跳了出来。
“沈小宝，你手里拿的什么？”沈狗蛋拦住他，眼睛盯着布包。
沈小宝往后退了一步。“是给周婶送东西。”
“什么东西？我看看。”沈狗蛋伸手就要抢。
“不行。”沈小宝把布包护在怀里。“这是妈妈让我送的。”
沈狗蛋不高兴了。他比沈小宝大一岁，力气也大。他一把推开沈小宝，抓住了布包。
“给我！”沈小宝想夺回来，可沈狗蛋已经打开了布包。
两个鸡蛋躺在布上，在阳光下泛着光。
沈狗蛋的眼睛亮了。“是鸡蛋！”
“你还给我！”沈小宝急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是周婶的！”
“周婶的？”沈狗蛋冷笑。“你们家的鸡蛋，凭什么给周婶？”
他抓起鸡蛋就要走。沈小宝扑过去拉他，沈狗蛋一用力，把他推到了路边的沟里。
沈小宝摔得很重，胳膊蹭破了皮，血渗了出来。他坐在沟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狗蛋拿着鸡蛋跑远了。
村口的几个孩子看见这一幕，有人想去扶沈小宝，可又怕沈狗蛋回来打他们。
沈小宝哭着爬出沟，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院子里，沈岁岁看见弟弟空着手回来，衣服上全是土，胳膊还在流血，立刻跑了过去。
“小宝哥哥，你怎么了？”
沈小宝哭得更凶了。“姐姐，鸡蛋被狗蛋哥抢走了。他还把我推到沟里。”
李秀娥听见哭声，从屋里冲出来。看见儿子的样子，她的脸色变了。
“小宝，别哭。”她抱起儿子，检查伤口。“妈妈给你擦药。”
沈岁岁站在一旁，小脸绷得紧紧的。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哭大闹，而是走到弟弟面前，认真地问。
“小宝哥哥，鸡蛋有几个？”
沈小宝抽噎着。“两个。”
“在哪里被抢的？”
“村口，大槐树旁边。”
“当时有谁在场？”
沈小宝想了想。“铁蛋和二丫在那里玩。”
沈岁岁点了点头。“小宝哥哥，你在家等我。我去把鸡蛋找回来。”
李秀娥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可看见女儿眼里的坚定，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岁岁迈着小短腿出了院门。她先去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铁蛋和二丫还在那里玩泥巴。看见沈岁岁，铁蛋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铁蛋哥哥，二丫姐姐。”沈岁岁走过去，奶声奶气地说。“刚才我小宝哥哥在这里，你们看见了吗？”
铁蛋和二丫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你们看见狗蛋哥哥抢鸡蛋了吗？”
两个孩子又点了点头。
“他把鸡蛋拿到哪里去了？”
铁蛋指了指二房的方向。“他往家里跑了。”
沈岁岁又问了几个细节，确认了沈狗蛋先抢东西又推人的过程。
“谢谢铁蛋哥哥和二丫姐姐。”她冲两人笑了笑。“等会儿可能要麻烦你们跟张爷爷说一遍。”
她转身往二房走去。路上又遇到几个孩子，她一个个问过去，把当时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二房的院门关着。沈岁岁没有进去，而是绕到院墙外面。
院墙边堆着柴火，她蹲下来，在柴垛底下找了起来。
果然，在最里面的角落，她摸到了两个鸡蛋。
沈岁岁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直起身，往张铁柱家跑去。
张铁柱正在院子里锄地。看见小丫头气喘吁吁地跑来，放下锄头。
“岁岁，怎么了？”
沈岁岁仰着头，奶声奶气地说。“张爷爷，我小宝哥哥被欺负了，鸡蛋被抢了。”
张铁柱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沈岁岁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说自己找到了目击的孩子。
“张爷爷，您跟我来。”
张铁柱跟着沈岁岁来到村口。铁蛋和二丫还在那里，看见张铁柱，两个孩子有些紧张。
“铁蛋，二丫。”张铁柱蹲下来，声音很和气。“你们把刚才看见的说一遍。”
铁蛋支支吾吾地说了起来。二丫在旁边补充。两个孩子说的和沈岁岁转述的一模一样。
张铁柱点了点头，又去问了另外几个孩子。所有人的说法都一致。
“走，去二房看看。”张铁柱带着沈岁岁往二房走去。
二房的院门还是关着的。张铁柱敲了敲门。
“谁啊？”王翠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张铁柱。”
院门开了。王翠花看见张铁柱，又看见他身后的沈岁岁，脸色变了。
“张支书，有事？”
“翠花，狗蛋在家吗？”
“在家。怎么了？”
“叫他出来。”张铁柱的声音很沉。
王翠花犹豫了一下，转身往屋里喊。“狗蛋，出来！”
沈狗蛋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张铁柱和沈岁岁，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狗蛋，你今天在村口做什么了？”张铁柱问。
沈狗蛋低着头，不说话。
“你抢了小宝的鸡蛋，还把他推到沟里，是不是？”
沈狗蛋的身体晃了一下。
“张支书，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王翠花走过来，护在儿子前面。“谁说我儿子抢东西了？”
“村口的孩子都看见了。”张铁柱说。“而且鸡蛋现在就藏在你家柴垛下面。”
王翠花的脸色白了。
沈岁岁拉了拉张铁柱的衣角。“张爷爷，鸡蛋在墙外的柴垛底下，最里面的角落。”
张铁柱走到柴垛边，蹲下来翻找。很快，他摸出了两个鸡蛋。
鸡蛋还是完好的，只是沾了些土。
王翠花看着那两个鸡蛋，嘴唇哆嗦着。
张铁柱站起来，把鸡蛋举起来给大家看。“这就是证据。”
王翠花突然上前一步，想要抢过鸡蛋。“两个鸡蛋而已，你们大房至于把全村孩子都叫来作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