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王翠花就从炕上坐了起来。
她整晚都没睡好,脑子里全是沈家的事。
沈建国受了那么重的伤,周桂兰都说要去县里买药。可昨天她回来的时候,脸上却带着笑。
肯定是拿到好东西了。
王翠花越想越不服气。凭什么?大房一家子凭什么这么好运?
她推了推身边的沈建军。“老二,你醒醒。”
沈建军翻了个身,含糊地应了一声。“干啥……”
“我问你,昨天周桂兰去大房是不是拿了什么药?”
“不知道。”沈建军闭着眼睛。“你管那么多干啥。”
王翠花坐起来,眼珠子转了转。“老二,你说大房哪来的钱买药?”
“谁知道。”沈建军打了个哈欠。“让我再睡会儿。”
王翠花没有再说话,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天一亮,她就往沈家院子走去。
院门还没开,王翠花就在门外喊了起来。“大哥,大嫂,在家吗?”
李秀娥刚起床,听见王翠花的声音,脸色就变了。
“建国还在睡。”她走到院门口,没有开门。“二弟妹,有事吗?”
“大嫂,我是来看大哥的。”王翠花的声音很响。“听说大哥的伤好多了?”
李秀娥犹豫了一下,拉开门栓。
王翠花立刻挤了进来。她的眼睛在院子里扫来扫去,好像在找什么。
“大哥的伤真的好了?”王翠花往屋里张望。“用的什么药啊?”
“就是普通的草药。”李秀娥挡在屋门口。
“草药?”王翠花不信。“周桂兰那些土方子要是有用,大哥的伤早就好了。”
她说着,就要往屋里挤。
“二弟妹!”李秀娥拦住她。“建国还在休息,你别进去。”
“我就看看。”王翠花梗着脖子。“大嫂,你这是心虚了?”
屋里传来沈建国的声音。“秀娥,让她进来。”
李秀娥咬了咬嘴唇,让开了路。
王翠花走进屋,看见沈建国躺在炕上,腿上缠着干净的白布。
她走到炕边,伸手就要去掀布条。
“你干什么?”李秀娥一把拉住她。
“我就看看伤口。”王翠花甩开李秀娥的手。“又不会少块肉。”
沈建国沉着脸坐起来。“翠花,我的伤不用你看。”
“大哥,我这是关心你。”王翠花眼珠子一转。“对了,娘这两天腰疼得厉害,我想找周桂兰拿点药。”
李秀娥愣了愣。“那你应该去找周嫂子。”
“我去找了。”王翠花说。“可周桂兰说她手里没药,让我来问问你们。”
李秀娥皱起眉头。“我们哪有药?”
“你别骗我。”王翠花的声音尖了起来。“昨天周桂兰明明给大哥用了好药,我都听说了。”
沈建国冷着脸。“那是周嫂子的药,不是我家的。”
“那也是给你用过的。”王翠花不依不饶。“分我一点怎么了?”
“没有。”沈建国说。“你回去吧。”
王翠花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周桂兰背着药箱走了进来。“秀娥,我来给建国换药。”
她看见王翠花,愣了一下。“翠花,你也在啊?”
王翠花立刻凑上去。“周嫂子,你来得正好。我娘这两天腰疼,你给开点药呗。”
“腰疼?”周桂兰放下药箱。“什么症状?”
“就是疼。”王翠花含糊地说。“你给点止疼的药就行。”
周桂兰看了她一眼。“老太太的腰疼是老毛病了,吃药也没多大用。让她少干点重活,慢慢养着。”
“那也得吃点药啊。”王翠花不死心。“周嫂子,你就给一点呗。”
周桂兰摇了摇头。“我手里的药都给建国用了,确实没有多余的。”
王翠花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看了看周桂兰的药箱,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那行吧。”她转身往外走。“我去别处问问。”
王翠花走到院子里,突然回头。“大嫂,我篮子落在你家了,我去拿一下。”
不等李秀娥回答,她就往灶房方向走去。
李秀娥心里一紧,赶紧跟了上去。
灶房里放着几个篮子,其中一个是李秀娥用来装药材的。
王翠花走到篮子前,伸手就要去拿。
“那不是你的篮子。”李秀娥拦住她。
“我就看看。”王翠花说着,已经把篮子提了起来。
篮子里放着几包用布包好的草药,还有那个装药粉的小纸包。
王翠花的眼睛一亮。她趁李秀娥不注意,伸手就要去拿纸包。
“二婶!”沈岁岁突然出现在灶房门口。“你在干什么?”
王翠花的手一抖,纸包掉进了她的袖口里。
“我……我在找我的篮子。”王翠花慌张地说。
“你的篮子在那边。”沈岁岁指了指角落。
王翠花转身要走,沈岁岁却拉住了她的衣袖。
“二婶,你袖子里掉东西了。”
“没有。”王翠花想要甩开她。
沈岁岁却抓得更紧。“有,岁岁看见了。”
她扯着王翠花的袖子,大声喊道:“妈妈!周奶奶!二婶偷东西!”
李秀娥和周桂兰立刻赶了过来。
“岁岁,怎么了?”李秀娥问。
“二婶偷咱家的药!”沈岁岁指着王翠花的袖口。“就在她袖子里!”
“你胡说!”王翠花的脸涨得通红。“我没偷!”
“那你把袖子翻出来。”周桂兰沉着脸说。
“凭什么?”王翠花梗着脖子。“我又没偷,凭什么让你们检查?”
“不让检查,就是心虚了。”沈岁岁奶声奶气地说。“心里没鬼,怕什么?”
王翠花被一个三岁小孩堵得说不出话。
周桂兰走过去,抓住王翠花的手臂。“翠花,你到底拿没拿?”
“没拿!”王翠花挣扎着。“你们别诬陷人!”
“那就让我看看。”周桂兰说着,一把拉起王翠花的袖子。
一个小纸包从袖口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灶房里安静了。
王翠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李秀娥捡起纸包,打开一看,正是那包止血药粉。
“翠花,这是怎么回事?”周桂兰的声音很冷。
“我……我不是故意的。”王翠花的声音都在颤抖。“我就是想拿一点给娘用。”
“拿?”沈岁岁抬起头。“二婶,这叫偷。”
“你……”王翠花指着沈岁岁,气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沈老太的声音。“翠花,你在哪?”
王翠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娘,我在这!”
沈老太拄着拐杖走进院子,身后跟着沈建军。
“怎么了?”沈老太看见屋里的人,皱起眉头。
“娘,她们诬陷我偷东西!”王翠花哭了起来。
“诬陷?”周桂兰把纸包举起来。“老太太,这是从翠花袖子里掉出来的。”
沈老太看了看纸包,又看了看王翠花。“翠花,你真拿了?”
“我……”王翠花咬了咬牙。“我是拿了,可我是为了给娘治腰疼。大房有药不给,我只能自己拿。”
“你还有理了?”李秀娥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偷!”
“偷?”沈老太冷哼一声。“秀娥,话可不能这么说。都是一家人,拿一点药算什么偷?”
“娘!”沈建国从屋里走出来。他的脸色很白,走路还有些晃。“您说什么?”
“我说翠花拿点药不算偷。”沈老太拄着拐杖。“你们大房有好东西,就应该孝敬长辈。”
沈建国看着母亲,眼里满是失望。
“娘。”他深吸一口气。“今天她敢拿药,明天是不是就敢拿我媳妇和孩子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