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时鹫独自坐在火堆旁,手里把玩着一根烧着的木柴。
费莱诺几人随意找了个地方趴着。
周遭一片静谧,感知不到除了他们以外的活物。
时鹫把燃着的那一头插进沙地里,火苗熄灭,他随意在地上画了几个圈。
最后停在中心处,海域方圆十里无一活物。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要么这里环境恶劣到不适合生存,要么这里存在着让所有兽类闻风丧胆的存在。
每一个可能对他们来说都极为不利。
抬眼望向漆黑的海面,他更倾向第二个可能。
会是他吗?
能操控异兽的同时使用精神攻击。
时鹫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忽而耳边传来异响。
五指化作利爪,侧眸一扫。
瞬间气笑,只见玄漠鬼鬼祟祟往海边跑。
羽翅一挥,在玄漠入水前,伸手抓住他的尾巴用力一拽。
“玄漠,你是真不怕死。”
时鹫没客气将他甩在沙滩上。
“放开我,我只是睡不着想泡个澡。”
玄漠被抓了个正着,依旧梗着脖子不承认。
“是吗?”
“不…不然呢!”不知为何面对时鹫的质问,他莫名有些心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雌主不在最后老实点,不然出了事别指望我们去捞你。”
他就知道玄漠不是乖乖听话的主,果不其然让他逮了个正着。
“谁稀罕你们救,看不起谁呢…”玄漠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先回去睡觉,明天按计划行事。”
玄漠不服气的哼了声,还是乖乖回去趴着,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止是他,费莱诺祁野他们同样睡不着,只不过为了更好的状态,硬逼着让自己进入休眠状态。
后半夜,费莱诺缓缓睁眼,眼底的红血丝退了不少,坐起身,朝时鹫微点头。
“你去休息,接下来我来守夜。”
时鹫应了声,手枕着后脑就地仰躺。
……
天光微亮,祁野几人同时睁眼。
费莱诺从空间拿出军用营养剂分给他们,“一人两支,喝一支一支自己收好。”
海底保不齐会发生什么,若是走散,好歹还能保命。
玄漠一口闷了,“谁也别跟我抢,我要第一个下去。”
“……”
“行,”费莱诺点头,“按昨天计划来,玄漠跟我一组,时鹫跟祁野一组,我们先下去,一个小时后我们没上来,你们再下去。”
祁野与时鹫对视一眼,点头。
费莱诺话音刚落,玄漠率先纵身跃进黑海里。
费莱诺紧跟其后。
刚沉入水下十几米,海底的水压没那么强,这点水压对他们没什么影响。
他们继续往下,两人动作越来越缓慢。
周身的海水像厚重的石墙死死压在他们身上,胸腔被挤压得发闷发疼,呼吸滞涩,四肢开始不听使唤。
费莱诺咬牙硬撑,继续下潜几米,他晃了晃脑袋,耳膜嗡嗡作响,旁边的玄漠似乎对着他说了什么,他耳边只有嗡嗡声,只看到他一张一合的嘴,脑袋一阵阵发晕,耳朵隐隐发疼。
玄漠状态比他好不到哪去,几次重伤虽有药剂恢复,身体还是虚的。
若不是想要找到苏梨的信念强撑着,他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水压裹住全身,刚愈合的旧伤隐隐有撕裂迹象,浑身骨头酸胀发痛,四肢更像灌了铅,根本无法自由游动。
“费莱诺…我…我支撑不住了…”
又坚持了几分钟,他不得不朝费莱诺靠近。
耳膜刺痛,头昏脑胀,四肢发僵,他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再往下,别说寻人,他自己先栽在这。
费莱诺朝他颔首,打算回去做好准备再下来。
玄漠见他愿意先离开,再也支撑不住狼狈翻身,挣扎着往海面冲。
“哗啦——”
两道破水声响,两人先后狼狈爬上岸边。
浑身湿透,衣服紧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的粘在头皮上,顾不得形象四肢摊开狼狈的趴在沙滩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时鹫和祁野见他们唇色发紫,面色惨白,赶紧上前查看。
“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过了半晌,玄漠才翻了个身仰躺在沙滩上,无力地摆了摆手,“下面水压太强根本没法待。”
以前他也下过海,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海底的水压又强又诡异。
“别着急,你们先缓一缓,我们下去看看。”
费莱诺缓过劲,朝他们点头,“小心,海底水压太强,导致无法使出全力,加上视线受阻,很难辨别方向。”
“知道了,你们好好休息,我们下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
时鹫是飞禽兽人,天生对深水有恐惧,
只身下海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祁野拍拍他肩膀,“你留下来招呼他们,我自己下去。”
时鹫拒绝,如今苏梨安危未知,他怎么能坐以待毙。
“忙自己把握,撑不住就上来。”
时鹫没说话,先一步下了水。
身后的羽翼遇水变得沉重僵硬,无法展开也收不回去。
他忍着身体与心里的不适,继续往下。
当初在崖顶是他没能护住苏梨,让她被北溟掳走,好不容易追到了地方,他怎能停下。
兽型祁野跟在他身侧,看出他的不适,也没劝阻,朝他点点头,先一步往下游去。
兽型的他在水下如鱼得水,一眨眼便消失在时鹫视野中。
时鹫朝他这下游的地方追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在海底迷失了方向,眼前渐渐模糊,身子越来越重。
不得已只能返回。
……
时鹫瘫坐在沙地上,湿漉漉的羽翼耷拉在身后,肩口不知被什么东西划开,隐隐渗出血丝。
脸色比方才两人还苍白,声音沙哑,“我…跟祁野走散了。”
费莱诺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尽力就好,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流放前他的武器装备,包括战舰,战艇都被帝国征收了,不然小小海域怎能拦得住他们。
他向来沉稳镇定,此刻也乱了心神,但他不能慌,越慌越容易出事。
直到天黑,祁野才从海里出来。
整条小蛇蔫哒哒地趴在沙滩上,眼睛疲惫得睁不开。
还是勉强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