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叫嚣的中年汉子,现在也不说话了。
俞钱心想刚刚的嚣张气焰呢,就是欺负我呗。
陈俊英笑着上前说:“周六,你是不是又在欺负人?”
被叫周六的汉子,动了动嘴皮,没有反驳。
陈俊英看他没有说话,侧过头和大夫说:“辛苦你走这一趟给他们看病,他们都是守家卫国的大老粗,怠慢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那乡下的赤脚大夫哪里见过这个情形,连摆手说:“老夫也只是懂些简单医理,不过这位的胳膊拖不得,还是要尽早处理。”
陈俊英点了点头,温和的说:“有劳大夫先帮着看看。”
老大夫也不推辞,俞钱上来帮忙。
周六现在也不敢嚷嚷了,老老实实让人把衣服脱掉。
只见左胳膊有长长的刀口,不知道什么原因看着有些狰狞。
老大夫一开始之前从他动作看出点问题,以为是内里伤到了,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严重的外伤。
周六看大家面上严肃,小声嘟囔道:“我要胳膊,谁让我截肢我……”
陈俊英看这个周六又犯了左劲,出口呵斥说:“好了,你这胳膊也就你当个宝,没有人要。”
周六动了动嘴,也不敢反驳陈俊英。
陈俊英斜眯了他一眼,转头笑着对大夫说:“你先帮着看看,他也是没想明白,在边关时,那里大夫说胳膊保不住,所以一直不看大夫。”
老大夫说:“老夫医术有限,也无能为力。”
陈俊英说:“你先处理外伤,明日我们回京都,吴旧想必现在应该在城内,我会请吴大夫给他看。”
“吴神医?”老大夫有些惊讶。
陈俊英点头,姓吴的能称神医的想必就是他。
老大夫不由也郑重些,上前仔细看了看伤口,让周六动了动胳膊。
周六听话的动了动,很疼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老大夫示意他可以停下来了,让人把用到的匕首消毒。
才缓缓站直身体,对陈俊英说:“他这胳膊说严重不算严重,说不严重还不好处理。”
“老夫十多年前和吴神医学过三天,当时吴神医有问必答,我们众医者受益良多。”
缓了缓又开口“他这个伤势本不算严重,拖的时间太长了,有些棘手。老夫可以先处理外伤,至于脱臼还是得请吴神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这胳膊找好几个人治了,只不过都没推上去吧。”
陈俊英点了点头,笑着说:“您老也是深藏不露,那这外伤还要麻烦您了。”陈俊英语气也放的尊重,对于有本事的人,把身份放低些,陈俊英还是能做到的。
“好说,好说!”老大夫摸着自己白胡子,心里想,自己落叶归根,没想到还有这个缘分,治好这个没准还能和吴神医见一面。
此时,高度白酒擦拭过,匕首也用烛火烤过,看着这个黝黑的汉子,老大夫还是让人给他准备帕子咬住。
“你这伤口时间太长,必须得清除掉,露出里面的新肉,才可以重新上药。”
这么说着,又转头对身边的人说:“我在割腐肉的时候,你们帮忙按住别让他乱动,现在受伤这个胳膊不用按,就得靠他自己挺住,你们手没有轻重,越按越严重,之后更不好处理。”
解释完,又大声说一句
“来,按住!”
旁边的人看了看陈俊英,陈俊英点了点头。
上来五六个人,两两配合按住手脚。
老大夫便低头还是割肉。
陈俊英看着都疼,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他有些不忍心看,偏过了头。
“嗯~嗯~”只见周六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牙齿狠狠咬住厚厚的帕子。
老大夫就是怕他受不了疼,在咬舌,这种事以前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随着老大夫手上的动作,周六剧烈挣扎。
老大夫喝道“按住他!”
陈俊英也不管忍不忍心,说道“快帮忙。”
自己也上手按住周六,周六身上又多了六七只手。
只见周六眼睛突出,红丝布满,胳膊腿上脖子青筋凸起,看起来有些狰狞。
老大夫手还是稳稳的割着腐肉,头上的汗都没有时间擦。
陈俊英看着周六有些扭曲的脸,低声说了句。
“周六,想想你妹妹,你为什么来京都?”
轻轻飘飘的一句话,好似无限重,卸了周六身上所有的力气。
周六不再剧烈的挣扎,眼睛流出泪。
牙还是狠狠咬着厚帕子,看的一众粗汉子都红了眼睛。
他们有的知道周六为什么来京都,有的不知道。
陈俊英看老大夫清理的差不多,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周六说这话。
众人的手不敢松,就是他哪下不对劲就又挣扎起来。
最后一块也清理好了,老大夫药箱中拿出一瓶药,是他祖传秘方,止血消炎效果好。
有些心疼,不过还是准备用了。
擦了擦脸上的汗,小声说:“按好了,我要上药了。”
所有人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药一用上,周六剧烈挣扎,所有人加大力气,两息功夫,陈俊英感觉手上力量消失了,低头一看,周六疼晕过去了。
周围十多个人松了一口气,天都冷了,每人还都出了一身汗。
陈俊英看了看昏迷的周六,又看了看还在上药包扎的老大夫。
有一道光电从脑袋里一闪而过,陈俊英笑着摇了摇头。
半个时辰后,老大夫把周六的胳膊都包扎好,起身一踉跄。
还是身边俞钱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
“他胳膊不要乱动,半个月不能沾水,幸好现在天不热,若是夏天,怕是真保不住了。”
老大夫说着,手扶着腰向外走。
坐在外面的石凳上,让药童把药箱拿过来。
缓了缓,提笔写下两张方子,嘴上说着医嘱。
“他先喝几服药,之后再看情况,有什么事可去隔壁村子寻我。”
陈俊英看老大夫一把年纪如此辛苦,示意阿田拿医资。
老大夫看了看有些重量的荷包没有接,笑着对陈俊英说:“这银子不着急收,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这位爷能不能答应?”
陈俊英看荷包没收而是提条件,脸上的笑意不减,心里有些意外。
“不知老大夫有什么事?陈某能帮的就帮。”
老大夫笑着说:“这个患者老夫接手了,后续治疗也想看看,吴神医给他接胳膊的时候,不知老朽可不可一旁看着。”
陈俊英想了想,这事还是真不是什么难事,点头便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