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帮我按住牛头!千万别让它乱动!”
把人群驱散,赵长河一边吩咐刘志勇,一边迅速戴上手套,开始检查伤口。
“这肠子......还有救吗?”
刘志勇一边按着牛头,一边颤抖着问道,眼泪止不住地流。
“先按住!”
赵长河没时间多解释,他的手很稳,迅速检查了一遍流出来的肠管。
万幸!
肠管虽然沾染了污物,有些充血水肿,但并没有破裂!
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只要肠子没破,就有救回来的希望!
情况甚至比他第一次见到黑龙的时候,还要好一些。
“南枝,生理盐水!大量冲洗!”
赵长河一声令下,祝南枝立刻拿起大瓶的生理盐水,对着露在外面的肠子开始冲洗。
一瓶、两瓶、三瓶......
足足冲了五六瓶盐水,直到把肠子上的泥土和草屑都冲干净,露出了原本的粉红色,赵长河才停手。
“青霉素粉!撒上去!”
赵长河接过药瓶,将消炎粉仔细地撒在肠管和腹腔创面上,防止感染。
接下来,就是最难的一步,就是还纳肠管。
这可是个技术活!
肠子滑溜溜的。
而且这个时候的牛,虽然虚弱,但是腹压还在,塞进去一段,它一鼓劲,可能就又挤出来了。
反正这真不是一个容易做的事情。
在尝试了两次,确认没有办法后,赵长河对着远处观摩的那几个人喊道:
“来几个人!帮我把牛的后腿抬高点!”
几个汉子听到,立马就冲上来。
众人七手八脚的,就把牛的后半身给垫了起来。
赵长河看着这情况,微微点头。
利用重力,想来,肠子应该也更容易进去一些。
赵长河深吸一口气,双手托着那团肠子,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给送了进去。
这活儿不能急。
更不能蛮干。
得顺着劲儿来。
还得把肠子理顺了。
不能让肠子在肚子里打结。
要是肠子在肚子里扭转了,造成肠梗阻,牛一样活不了!
到时候问题可能比现在还更大一些。
随着不断的操作,汗水顺着赵长河的额头往下流,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整整十分钟。
赵长河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有些酸麻的时候,终于,最后一截肠子被送回了腹腔。
“呼......”
赵长河长出了一口气,但动作没停,“快!缝合针!最粗的那种!”
祝南枝早就准备好了,递过穿好线的弯针。
赵长河捏着针,开始缝合腹膜。
这牛皮厚,肉也厚,每一针下去都得用足了力气。
“嗤——嗤——”
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听得周围人心里发紧。
但没人敢说话,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了赵长河。
缝完腹膜,再缝肌肉层,最后是皮肤。
整整缝了三层!
每一针都缝得严密扎实,不留一点缝隙。
“好了!”
打完最后一个结,剪断线头,赵长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手上衣服上沾满了血和泥。
看着就跟刚从战场下来似的。
“这就......这就完了?!”
刘志勇看着牛肚子上那道长长的缝合口,有点不敢相信,“大黄这就救活了?”
“命应该是保住了,不过还要观察。”
赵长河擦了把脸上的汗,接过祝南枝递来的水壶灌了一口,“接下来这几天是关键时期,得防感染。”
他站起身,又给牛打了一针破伤风和消炎针。
“大叔,这几天千万别让它乱动,你们把它给绑住吧,四条蹄子,还有身体!”
“动弹的越小,恢复的越快。”
“对了,每天还得打消炎针,伤口不能沾水。”
“还有,这几天别喂干草,喂点米汤或者稀粥,要好消化的。”
“只要挺过这三天不发烧,这牛就算彻底救回来了!”
“慢慢恢复就行。”
“谢谢!谢谢赵兽医啊!”
刘志勇又要跪,被赵长河一把拉住。
“行了,别整这些。”
赵长河有些无奈地说道:“赶紧把牛抬回去,别在这儿冻着。”
众人听到赵长河的话,七手八脚地做了个简易担架,把大黄牛抬回了牛棚。
这大黄牛的确蛮重的。
大几百斤。
可这年头,大家伙都是干力气活的。
真有力气。
然后人手还多。
又知道怎么用劲。
自然没得问题。
看着牛被安顿好,赵长河这才顾得上洗手换衣服。
“赵队,那野猪咋整?!”
这时候,二柱子凑了过来,小声问道。
“嗯?二柱子?你怎么在这里?”
赵长河刚准备洗手,结果就冷不丁的听到了这么一句,不禁愣了一下。
“我,我就是听说了这边的事情,就带着几个活捕队的兄弟过来了。”
二柱子笑着说道:“看样子您应该已经把野牛身上的给解决了?”
“是啊,不过嘛,我们还是要想办法把那野猪给弄死才行。”
赵长河看着远处的山林,眼中闪过了一抹冷意。
之前那猞猁,正常情况,其实是不会袭击人的。
所以赵长河可以让人盯着点,听到消息再过去。
可这野猪不一样。
那畜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伤人伤畜,这是没把人类放在眼里。
今天可以伤牛,明天就可以伤其他的。
他们必须要想办法把这野猪给弄了才行!
二柱子等人连连点头。
全部都是这个心思。
“既然它找死,那咱们就成全它!”二愣子笑着说道:“赵队,你没带狗,就用我们的吧!咱们什么时候上山?”
“现在就去。”
赵长河的怒火早就被彻底点燃了:“我倒要看看,是它的皮厚,还是我的子弹硬!”
几个人一拍即合,当即就行动起来,直奔事发地点。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
还挺容易找的。
那是山脚下的一片荒地,草长得挺高。
地上的血迹还没干,一片狼藉,明显能看出刚才那场搏斗有多激烈。
赵长河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地上的脚印。
这脚印很大,深深地陷进土里,那是野猪特有的蹄印。
“看这印子......这猪起码得有四百斤往上!”
二柱子在旁边比划了一下,咋舌道,“这可是个大家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