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日,徐州。
李宗仁收到重庆电报时,五战区作战室里的气氛并没有太大变化。
司令部的参谋们依然在忙着整理地图、核对、处理各部的电报。
几小时后,当撤退命令的具体方案逐级传达下去,整座徐州城的部队驻地和指挥部都开始动了起来。
几十万部队要从徐州及其周边撤走,这本身就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日军南北两路正从两个方向收紧包围圈,其中北路的日军已经逼近郓城和菏泽,距离徐州还有一段距离,但以日军的推进速度,这个距离正在以每天数十公里的幅度缩短。
李宗仁的命令很简单:
放弃徐州,各部按各自防区向西、向南突围。
撤退方案交给各军自行掌握,李宗仁的原则是:
不要齐步走,要让各部各自寻找突破口。
但有一条底线:不能乱。
任何部队如果在撤退中失去建制、沿途溃散,主官要负全责。
石杰的机步旅负责掩护五战区司令部的转移。
出发前,廖耀湘检查了全旅的坦克和装甲车的燃料储备,确认能够支撑撤退途中的机动后,向石杰报告准备完毕。
石杰在指挥车旁,看着徐州城外正在向西移动的部队长龙,行军序列从徐州城北的公路延伸到城西,绵延数十公里。
他的任务不是打阻击,而是确保李宗仁的指挥部在突围途中不会陷入日军的包围。
作为一支装备精良的机动作战力量,他的部队在这次撤退中的角色更接近于后卫和策应,负责在司令部转移时清理可能出现的敌军哨卡和追兵。
就在徐州方向的撤退刚开始的时候,四战区的空军指挥所里,高志航正在签署一份调令:
b-17轰炸机编队和p-47战斗机编队各一个团,从广州起飞,经武汉转场至西安和洛阳,支援即将在豫东展开的作战。
这些飞机将在数小时内完成转场,抵达指定机场。
空军的调动从五月十六日开始。
运输机群连续从广州和榕城的机场起飞,将航空燃油、炸弹和备用零件运往西安和洛阳。
地勤人员在机场跑道上忙着检修飞机,飞行员在休息室里查看战区地图。
高志航在指挥所里整理飞行计划,确认各机队的任务分配已经落实。
此时蒋介石在重庆已经下定决心:徐州不能再守了。
六十万部队如果被日军合围在徐州平原,就等于把抗战的主力一次性葬送。
撤退的命令虽然来得晚了一些,但总比不撤好。
问题是,六十万人的撤退路线已经被日军切断了大半,陇海线是西撤的主要通道,而土肥原贤二的第十四师团正在抢占这条铁路的关键节点。
五月二十一日,土肥原师团占领兰封。陇海线被拦腰切断。
消息传到重庆时,蒋介石召集了几名高级幕僚研究应对方案。
按照原计划,徐州方向的部队撤出后应经陇海线向西转移,但兰封被占后,这条铁路线已经不通了。
如果土肥原师团继续向西推进,徐州方向的部队就可能被堵在豫东平原上,无法撤到安全地带。
薛岳奉命指挥豫东兵团,由多个军组成,总计约十五万人,准备在兰封地区围歼这支孤军深入的日军部队。
任务很明确:
在日军主力抵达之前,吃掉土肥原师团,重新打通陇海线,让徐州方向的部队安全西撤。
兰封战役打响后,国军各部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对土肥原师团发起围攻。
前期推进顺利,收复了内黄、仪封等外围阵地,将日军压缩在兰封、罗王寨和三义寨之间的狭窄区域内。
林振华调派的空军也投入了作战。
b-17轰炸机群从洛阳起飞,从高空向兰封城内的日军阵地和后方交通线投弹,p-47战斗机则负责在轰炸机完成任务后对地面目标进行扫射压制。
驻守兰封的桂永清第二十七军在日军尚未崩溃时主动放弃了阵地,撤出了兰封城。
桂永清率部向后方退却,陪同他一起撤离的还有第八十八师师长龙慕韩。
两人的撤出使兰封在抵抗不足一天的情况下便告失守,整个包围圈出现了一个大口子。
薛岳在得知兰封陷落后,紧急命令各部发起反击。
宋希濂的第七十一军和俞济时的第七十四军随即投入战斗,对撤出阵地后忙于重新部署的日军展开进攻。
经过激战,兰封城被重新夺回,土肥原率残部退守三义寨,依靠黄河渡口的补给通道继续抵抗。
但国军缺乏攻城的重武器,面对三义寨的工事防线,连续数日的进攻未能取得突破。
与此同时,东路商丘方向也出现了问题:
黄杰的第八军在日军尚未抵达前便向西撤退,放开了商丘防线,使日军的第十六师团得以顺利西进,与土肥原师团形成策应之势。
薛岳的围歼计划在兰封失守和商丘弃守的双重打击下,实际上已经无法完成。
各部开始向西撤退。
林振华的空军在此阶段转为掩护撤退任务,在豫东平原上空保持空中警戒,防止日军追击部队对撤退中的中国军队造成较大损失。
花园口决堤是这一阶段最沉重的一笔。
黄河水漫过平原后,以每小时若干公里的速度向前推进,沿途的村庄和农田被淹没,日军第14师团的推进路线被洪水截断。
其重装备被迫滞留在黄泛区南岸,无法继续向西追击。
豫东、皖北、苏北的数十万百姓在洪水中失去了家园,日军的进攻虽被迟滞了,但代价极大。
兰封战役的失利没有让委座对林振华的态度产生实质变化。
林振华依然掌握着闽粤两省的军政实权,第四战区主力已经陆续撤回闽粤休整。
武汉战役的阴影正在逼近,而广东沿海的日军动向也越来越明显。
在闽粤两省,部队的编制调整正在按新的方案进行。
原有的番号被重新整合,林振华利用军政部给出的新番号作为基础框架,按照自己的需要重新编组。
200师、201、202、203师…
第一百军的指挥由李欢代行军长职务,第200师仍归其统辖,石杰任军参谋长。
荣誉第1师(徐顺康师长)、201师
新组建的补充部队也配属至第一百军编制内。
陆军方面,华振中担任第九十九军军长,辖202师、203师、204师;
第九十八军同样由刘雨卿指挥,辖有包括第26师、205师、206师;
青年军的指挥由香翰屏负责,徐景唐担任青年军军长,邱清泉任参谋长;廖耀湘、吴谦、杨伯涛分任三个师的师长。
萧山令负责宪兵司令部,下辖包括教导旅和几个独立旅在内的部队以及207师。
集团军副总司令柳际明、参谋长郭仟,以及四战区参谋处长吴逸志等军官也各就各位。
在装备配置方面,林振华利用闽粤两省的工业产能和系统提供的图纸,在战役结束后的整补期间对部队的装备进行了统一更换和补充。
新编成的部队均配备了足够数量的重炮、坦克、装甲车和机动车辆。
后方工厂正在按计划生产弹药和备件,仓库中也储备了一定数量的战备物资。
广州的防备工作也在同步进行。
从闽粤各港口的物资转运和部队调动记录来看,林振华已经在为珠江口方向可能出现的新情况做准备。
他在给蒋百里的电报中说:
“日军在武汉方向投入的兵力越多,他们在华南的兵力就越薄弱。
但薄弱不等于没有。
如果我们能提前在广州外围修筑工事、储备粮弹,届时日军就算来了,也会发现广州不是那么容易拿下来的。”
蒋百里回电时只在末尾附了一句话:
“广州的工事修得越早,武汉的负担就越轻。
空军要多留一些在广东,陆军也需熟悉江防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