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绮娇躯一颤,瞬间明白了齐源的意思。
她抬眼看向地上昏迷的温任,又对上齐源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中天人交战仅一瞬,便化为决绝的狠厉。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血契在手,生死操于人手。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多了一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毒针——早年备下的“透髓针”。
俯身,对准温任心脉,法力微吐。
“噗。”
一声闷响。温任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气息消散。
这位“旋山四煞”老四,就此无声无息陨落。
灵绮拔出毒针,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后退垂首
:“家主,已料理干净。”
齐源微微颔首,灵识细致扫过温任尸身及周围数丈,确认没有任何追踪禁制或魂引残留,心中稍松。
看来温任在“四煞”中地位并非高到被种下陨落即惊动同伴的禁制。
他弹指弹出几颗火球,将尸身化为灰烬,施法搅乱气息,随即收起昏迷的妇人与孩童,与灵绮迅速离去。
数日后,一处隐秘山谷。
灵绮看着温家三口的坟冢,石碑无名,犹豫道:
“家主……此番行事,是否太过酷烈?”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显——齐源不仅让她了结温任,连其妻儿也未放过,温任储物袋中的东西更无分润。
齐源头也不回,声音平静:
“灵道友以为,温任储物袋中的东西,你我便拿得安稳?”
灵绮一怔。
“一个积年老匪,焉知没有在自己最重要的储物袋中留下后手?
即便没有追踪禁制,其中某些物品的气息、炼制手法,也可能被熟悉之人辨认。”
他转过身,“他那妻儿,你真以为送到远处隐姓埋名便万无一失?
吴李两家若察觉温任失踪,岂会不查?
留着她们,便是无穷祸患。”
他目光落在灵绮微微发白的脸上:
“本座能不让他们暴尸荒野,入土为安,已是仁慈。
至于温任之物,大部分已被我分散藏匿。
若风平浪静,数年后自可取用;若风声鹤唳,便弃之如敝履。
切记,有些东西,拿在手里是机缘,也可能是催命符。”
灵绮听着这番话,看着齐源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神,心中那点幽怨与后怕,渐渐被凛然与敬畏取代。
她彻底明白,眼前这位家主能走到今日,靠的远不止剑术与符道。
“妾身……明白了。
”她低下头,声音恭敬。
齐源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化为青色流光向云梦县疾驰。
灵绮连忙跟上。
山风猎猎,卷过翠云山巅的云雾。
齐源与灵绮落在洞府前的平台上,未惊起半分波澜。
石门无声滑开,齐玄青早已候在门前。
他一身简朴青衫,身形挺拔如枪,两年的沉淀让他眉宇间的锐气内敛了不少,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有神,此刻正带着关切与询问望向归来的父亲。
当目光扫过落后半步的灵绮时,他并无讶异,只是微微颔首行礼:
“灵道友。”
灵绮连忙还礼,姿态恭谨:
“见过五公子。”
她心中清楚,这位齐家五爷是唯二知晓自己底细的人,但对方的态度始终保持着尊重,让她在受制于人的窘迫中也能感到一丝体面。
齐源对齐玄青微微点头。
这两年他深居简出,但家族内外诸事,长子玄谨与眼前这位五子皆打理得井井有条。
更重要的是,玄青心性沉稳,远比天赋更高却稍显跳脱的玄林更让他放心。
三人步入内室,隔绝阵法悄然开启。
“父亲此行,可还顺利?”
齐玄青奉上灵茶,目光在齐源与灵绮之间一扫。
齐源端起茶杯,并未立即饮用,沉声道:
“温任已除。”
短短四字,让齐玄青眼神骤然一凝。
他深知“旋山四煞”老四的分量,更明白击杀同阶修士的难度与风险。
“不仅如此。”
齐源放下茶杯,目光严肃,“从其口中,撬出了一个关乎云燎郡,甚至可能震动南越州的秘密。”
齐玄青坐直身体。
齐源将温任所述关于清玄宗遗泽、地灵秘境线索、皇室推算、以及“旋山四煞”实为林、李两家白手套的内情,简洁叙述了一遍。
他没有隐瞒温任最终的结局,以及对其妻儿的处置。
随着齐源的讲述,齐玄青脸上的表情从凝重逐渐化为难以掩饰的震惊,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地灵秘境!筑基机缘!
这些词汇对他而言,如同传说照进现实。
筑基是他踏上仙途之初便深埋于心的终极目标,也是横亘在无数炼气修士面前的天堑。
云燎郡这等偏远之地,筑基丹根本就是传说中的物事。
偶尔在郡城拍卖会出现一粒,也必然引来腥风血雨的争夺。
最终成交价往往被推到八九千甚至上万灵石,且往往有价无市。
即便退而求其次选择偏门丹药,代价也同样骇人。
他听说过一种名为“蚀心破障丹”的奇药,据说能提升半成筑基几率。
但代价是服用者需承受蚀骨之苦,失败则八成概率心脉崩裂而亡,剩余两成也会修为尽废。
齐玄青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抬眸看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