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勒?柯拔的怒吼如同野火般在葛逻禄军中蔓延。原本溃散的士兵们在“为了家人”的呐喊中重新握紧弯刀,眼中燃烧着绝望的火焰。
曳勒?柯拔的马鞭往城头一指,葛逻禄的箭雨再次腾空 —— 这次箭簇带着更冷的杀意,神射手们半跪在地,弓弦拉得满如圆月,箭尖对准的不是盾牌,而是盾牌缝隙。
“放箭!”
葛逻禄的箭雨比先前更加密集、更有章法。曳勒?柯拔将军中所有神射手都调配至前沿,这些鹰隼般的猎手隐匿在人群中,冷冽的目光死死锁住城头每一个缝隙。
“咻!” 一支箭穿透过盾牌的缝隙,直接钉进辅兵的小臂,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淌,辅兵手里的手雷 “哐当” 砸在城砖上,滚到老兵脚边。好在老兵反应及时,第一时间捡起来扔向了城外。短短半柱香时间,数十名辅兵和老兵倒在城头,
“呃啊!”
又一名刚要将手雷掷下的安西辅兵,被一支刁钻的箭矢贯穿咽喉,一声未吭便栽倒在地。手雷却落在了城墙之上!
“小心手雷!”一旁的老兵们嘶吼着,顾不得其他,一个跃起,猛的扑在了手雷之上,用身体压住了即将爆炸的手雷。
就听轰的一声,老兵直接被炸的飞起,胸口被炸出来一个巨大的洞口,老兵用自己的生命控制住了手雷爆炸的范围,保护了周围的袍泽性命!
为了减少伤亡,郭昕只得下令采用隔盾高抛的战术。燃烧瓶和手雷划着高高的弧线落下,准头和距离都大打折扣,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覆盖杀伤。
箭雨始终罩着城头,连探头观察都成了奢望。好几次,葛逻禄兵的手已经摸到了城垛,老兵们只能举着盾牌,冒着箭羽用刀去砸,用长枪去捅。但是这样就暴露在了箭羽之下,不少人因此被射伤。
葛逻禄人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数十架云梯再次靠上城墙,攻击梯队层次分明,不再拥挤一团。守军左支右绌,已有数次,凶悍的葛逻禄士兵几乎摸到了垛口的边缘!
城下,曳勒?柯拔眼中寒光一闪。
“霍尔多!”
“属下在!”一个精瘦如猎豹的男子应声而出。霍尔多身材瘦削,肩膀窄得像被风刮过的芦苇,可眼神却亮得吓人,像蓄势的毒蛇。
“是你们‘飞狐’出战的时候了!别让我失望。”
“诺!”
霍尔多,这支名为“飞狐”的奇兵首领,早已观察良久。他迅速下令:“抬两架云梯来!” 云梯到位,他亲手持斧,利落地砍掉最上一节。
“架到那里!”他指向那段之前被爆炸损毁、墙面略显凹凸的城墙段落,随即对前线将领道,“让你的人从两侧加强攻势,吸引守军注意!”
将领立刻执行。龟兹城两侧瞬间承受了巨大压力,喊杀震天,守军的注意力自然被牵引过去。
与此同时,霍尔多对那个将领低喝道:“记住,我们登上城墙后,你们再往此处架云梯往上攻,绝不能给守军喘息之机!”
言罢,他便带人冲到了城下,亲自扶住一架缩短的云梯。
“上!”
两个手下像猴子似的窜上去,手脚贴在云梯上,速度快得惊人 —— 箭雨在头顶擦过,他们连头都不低,只凭着本能往上升。城头的安西军还在应付两侧的攻城,没人注意到中间这段城墙下,两道黑影正顺着短梯往上爬。
这是莫贺秘密训练的死士队,每个人都能跳常人两三倍的高度,平时专做刺杀、探营的勾当,此刻像两道幽灵,转眼就爬到了云梯顶端。
梯顶离城垛还有一米,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决绝。他们从后腰抽出弯刀,深吸一口气,脚下猛然发力!
“蹬!”
云梯剧烈震颤,两人借助这强大的反冲力,身形如鹞鹰般冲天而起,竟凌空跨越了最后的天堑,悍然翻上了城头!
第一名“飞狐”士兵直扑最近的一名安西老兵。手里的短弯刀划出一道寒光,刀光裹挟着下坠之势,狠厉劈下!
那老兵已是满头白发,铠甲上满是刀痕,但能活到现在的那个不是战场经验丰富的老兵。眼角只觉寒光一闪,一团黑影窜出,他就暗叫不好,左手下意识地将盾牌往头顶一抬 ——
“镗!”
弯刀重重砍在包铁盾牌上,火星四溅!力道大得让老兵踉跄着后退半步,不过右手已摸到了腰间的横刀,闪电般抽出,反手便是一记斜撩!
然而,另一名“飞狐”也同时落地,他的目标是旁边一名辅兵。那辅兵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就见一道黑影砸下来,竟一时愣在当场。
寒光闪过!
短弯刀像切豆腐似的划过他的脖颈,鲜血瞬间喷出。辅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下去,手里的手雷滚到老兵脚边,引线还没拔。
而老兵这边一边挥出的手中横刀,一边高声嘶吼:
“敌人攻上城墙了!防御!快防御!”
话音刚落,又有两道黑影从云梯上跃上来,弯刀直刺向另旁边的老兵!
城头瞬间混乱,有的辅兵慌得往后退,有的想捡地上的长枪,却被死士的刀划开了肚子,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霍尔多在云梯下看得清楚,立即朝将领挥手:“架梯!所有人往上冲!” 短梯旁立即又架起了两架完整的云梯,葛逻禄兵像潮水似的往上涌。
老兵的横刀已经砍倒了一个死士,可更多的黑影扑了过来,他的胳膊被短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滴,却还是咬着牙,与同袍形成盾墙,努力阻挡这对方的进攻。
城垛后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弯刀与横刀的碰撞声、惨叫声、嘶吼声混在一起。
远处的曳勒?柯拔见霍尔多的人已经登上了城头,立即命令:“杀!拿下城头!”
城下的葛逻禄兵像疯了似的往云梯上爬,箭雨更密了,连城砖都被射得 “咚咚” 响。老兵看着越来越多的敌人涌上城垛,突然将横刀举过头顶,声音里带着必死的决绝:“安西的弟兄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