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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钢面带微笑,心里其实早已乐开了花。这些用现代冲压工艺批量生产出来的硬币,成本极其低廉,尤其是钢芯镀镍,在现代几乎不值什么钱。他之所以没有制作金币,实在是现代金价高昂,金银比例悬殊(约80:1),即便他身家丰厚,大规模铸造金币也难免肉痛。而白银则相对划算得多。

据他了解,盛唐时期全国白银储量估计也就在1500万两至3500万两之间,远不及后世清朝动辄数亿两的存量,更无法与现代华夏数百亿两的储备相比。因此,他带入大唐的这些银币,数量完全在可控范围内,根本无需担心会引发剧烈的通货膨胀,反而能有效稳定和活跃安西的经济。

接下来,便是今晚的重头戏——定价。薛钢清了清嗓子,开始根据他对西域市场价格,为桌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报价。

然而,每一个价格从他口中报出,都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引起商人们一阵又一阵难以抑制的骚动和惊呼!

不是因为贵,而是因为便宜!

便宜得离谱!

便宜得让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

“打火机,暂定售价十文一个。”薛钢平静地说道。

“十文?!”商人们几乎跳了起来!他们常用的火折子,稍微好点的也要五十文上下,这方便的打火机,竟然只要十文?这简直是白送啊!

“新型钢制铁锹,暂定售价一百文一把。”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一百文?现在市面上普通的熟铁铁锹,质量参差不齐,也要卖到近百文!而这把明显是百炼精钢所制、轻便结实数倍的神兵利器般的农具,居然也只卖一百文?这……这还有天理吗?

随着薛钢将食盐、布匹、香皂、镜子等商品的价格一一报出,商人们的情绪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成了狂喜,最后甚至有些麻木了。每一个价格,都远远低于他们的心理预期,低于当前市场上同类(甚至远不如这些商品)货物的价格。

在这些见多识广的商人眼中,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这简直就是慈航普度、散财济世!用如此低廉的价格,就能拿到这些品质商品,这其中的利润空间,大到让他们光是想想就浑身颤抖!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些货物运到撒马尔罕、运到巴格达、甚至运到君士坦丁堡时,会引起怎样的疯狂抢购;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金币、银币、象牙、香料如同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先前所有的恐惧、猜疑和绝望,此刻早已烟消云散。他们看向薛钢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激和近乎崇拜的狂热。这位年轻的将军,哪里是什么索贿的酷吏?分明是引领他们走向财富巅峰的活财神!

厅内的气氛,因这难以置信的“白菜价”而彻底点燃,变得无比炽热。每个商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红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抱住都护大人这条金大腿,这桩天大的生意,必须做成!

大厅之内,商人们的情绪已被彻底点燃,先前那点担忧和恐惧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一个个眼神热切,摩拳擦掌,尽显精明本色,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哪种货物利润最厚,该运往何处销售。厅内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薛钢见时机成熟,气氛也烘托得差不多了,便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他微笑着宣布:“正事谈妥,诸位想必也腹中空空了。本将军已备下薄宴,还请诸位赏光,我们边吃边聊,也算是为我们的合作庆贺!”

话音刚落,侍卫和仆役们便鱼贯而入,迅速在厅内摆开三张大大的食案。令商人们惊奇的是,每张食案中央都放置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铜锅,锅下炭火正红,锅内红油翻滚或清汤沸腾,散发出浓郁而奇异的香气——这正是薛钢特意从现代带来的火锅底料。

紧接着,一盘盘切得薄如蝉翼、纹理漂亮的牛羊肉,以及各种虽然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十分新鲜的蔬菜、豆腐等食材被端了上来。西域本就盛产优质的牛羊肉,这纯天然、无污染的肉质,那鲜嫩的色泽和扑鼻的肉香,绝非现代饲料喂养的牲畜可比,看得众人口舌生津,食指大动。

“大家不必拘礼,快请入座!”薛钢在主位坐下,热情地招呼道。商人们这才按捺住好奇,依序落座,目光却始终离不开那咕嘟冒泡的铜锅和诱人的肉片。

薛钢亲自示范,夹起一片羊肉,在翻滚的汤锅中涮了涮,待肉色变白便蘸上特制酱料放入口中,一脸满足。商人们有样学样,小心翼翼地尝试起来。起初还有人被红锅的辣味呛得咳嗽,但随即便被那前所未有的鲜香麻辣征服。一时间,宴席上气氛热烈无比,筷箸交错,欢声笑语不断。在这初春微寒的西域夜晚,吃着热腾腾的火锅,众人个个吃得额头冒汗,满面红光,大呼过瘾。

更让他们惊叹的是席间的酒水。薛钢拿出了从现代带来的高度白酒,清澈如水,入口却烈如火线,醇香凛冽,与西域常见的葡萄酿或低度米酒截然不同。几杯下肚,便觉一股暖流通贯全身,豪气顿生。不过,众人虽贪恋这杯中的滋味,却都牢记此处是都督府,面对这位手握他们财路的“财神爷”将军,谁也不敢放肆痛饮,只是浅酌助兴,保持着一份清醒的敬畏。

酒足饭饱之后,仆役撤下残席,奉上清茶。商人们心满意足,纷纷向薛钢表达感激之情。就在这时,薛钢示意李五将早先那份礼单取来。他拿起那份礼单,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商人。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他,不知这位将军意欲何为。

薛钢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开口道:“诸位,我薛钢行事,讲究的是公平、公正四字。今日与诸位合作,是互利互惠之事,而非盘剥勒索。我知道,在先前吐蕃人的统治下,诸位日子都不好过,生意艰难。这份礼单上的东西,想必是诸位压箱底的积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