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完治,此次召集全体成员,只为一事——岩厚城之事,已然失控。”
佩恩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在土之国岩厚城出手屠城之后,大野木震怒之下牵头召开五影临时大会,铁之国居中作证,木叶、岩隐、雾隐率先达成同盟,不知经由何人之手,所有屠城罪责尽数推到了宇智波鼬的身上。”
“如今,五大隐村已全面达成一致,对宇智波鼬开出忍界有史以来最高悬赏,赏金由木叶全额承担,同时五大国抽调精英,组建了跨村联合追击小队,以围剿鼬、清剿晓组织为目标,遍布整个忍界。”
“岩隐、木叶借此事大做文章,舆论造势,将云隐、砂隐逼至绝境,迫使二村不得不低头妥协,如今整个忍界,都在针对我们晓组织,针对宇智波鼬,稍有动作,便会引来五大国的联合围剿。”
说到此处,佩恩的轮回眼微微一缩,目光落在完治的身上,虽未明言追责,却也带着几分警示:
“我不管你在岩厚城出于何种目的出手,也不管为何罪责会落在宇智波鼬头上,眼下忍界风声鹤唳,五大国锋芒正盛。即日起,晓组织所有成员,全部低调行事,暂停一切高暴露任务,不得擅自离开基地周边区域,更不可主动挑衅五大国忍者势力。”
“联合追击小队皆是各国精英,战力不容小觑,一旦遭遇,不必硬拼,即刻回撤汇报。待忍界舆论平息、五大国松懈之后,再行商议后续计划。”
“所有人,恪守指令,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佩恩的查克拉便缓缓收敛,轮回眼的紫芒也淡去几分,显然是将此次议事的核心指令尽数传达。
十尾指尖上,完治的查克拉思念体静静伫立,听完佩恩的一番话,非但没有半分凝重,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尽癫狂的笑意。
他没有开口辩驳,也没有半分领命的谦卑,只是抬手轻轻抚了抚指尖的空之戒指,周身查克拉微微一震,便直接切断了与戒指的连接。
下一秒,砂隐村废弃窑洞中,完治的本体缓缓睁开双眼,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猩红光芒一闪而逝。
忍界联合?五大国围猎?让鼬做替罪羊?
这一切,非但不是麻烦,反而正中他下怀。
完治缓步走出窑洞,漫天风沙扑打在他的脸颊,他抬眼望向砂隐村深处,又望向更远的忍界疆域,心中的计划愈发清晰。
越是动荡,越是混乱,秽土转生的种子,便越能在这片焦土之上,生根发芽,席卷天下。
他抬手拂去肩头的沙粒,目光重新落回街巷中那些心怀不甘的忍者身上,脚步轻抬,再次融入砂隐村的人流之中,如同最隐秘的执棋者,静待着自己布下的棋局,彻底引爆整个忍界。
砂隐村的夜永远裹着粗粝的风沙,连居酒屋的纸窗都被吹得簌簌作响,昏黄的油灯在风里忽明忽暗,将屋内酒客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空气中混杂着清酒的淡香、烤肉的油脂味,还有挥之不去的沙砾气息,疲惫的砂忍们卸下护额,瘫坐在矮桌旁,借着酒水驱散白日里的紧绷与寒意。
宇智波完治就坐在居酒屋最角落的位置,黑底红云的晓袍被他用普通砂忍的浅褐外衣罩住,周身磅礴的查克拉收敛得滴水不漏,看上去就像个寻常人。
他单手支着下巴,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木桌,永恒万花筒写轮眼隐匿在眼睑之下,不动声色地听着四周酒客的闲谈,耳尖精准捕捉着每一缕有用的信息。
这一个月来,他白日混迹在砂隐村的街巷、训练场、任务公告栏前,夜晚便扎进大大小小的居酒屋,听着这些底层忍者的抱怨、不甘、遗憾与愤懑。
他要找的从不是实力顶尖的强者,而是一个被命运抛弃、满心怨怼、渴望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的人——唯有这样的人,才会不顾一切触碰秽土转生这等禁忌之术,才会将这颗乱世的种子,亲手播撒向忍界。
就在油灯又一次被风沙吹得摇曳时,邻桌三个年轻砂忍的对话,轻飘飘地钻进了完治的耳中。
“喂,你们听说了吗?今天任务处又看到勇太那小子了,还是没人愿意跟他组队。”
“勇太?那个扫把星?谁敢跟他一组啊,嫌命长吗?”
“可不是嘛,真就倒霉到骨子里了……从小父母接连出任务意外身亡,好不容易熬到忍者学校,跟他玩得好的伙伴,要么摔断腿,要么执行任务重伤,没一个有好下场。”
“最惨的还是这次,刚从忍者学校毕业,分到正式小队没半个月,就出了两个任务,结果全队都没了,就他一个人活着回来。”
“嘘——小声点,我听说是任务途中遭遇了流浪叛忍突袭,队友全被斩杀,就他侥幸逃了一命,现在整个砂隐村都在传,他是被厄运缠上的灾星,谁沾谁倒霉。”
“换我我也躲着,本来砂隐日子就不好过,谁愿意平白无故送命啊……听说他现在连住处都快没了,同宿舍的忍者全都申请调走,没人敢跟他待在一个屋檐下。”
“唉,说可怜也可怜,说晦气是真晦气,这辈子怕是都翻不了身了。”
几句闲谈,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精准戳中了完治的心弦。
他端起桌上的清酒,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眼底却泛起一丝玩味而癫狂的笑意。
父母双亡,同伴尽丧,小队覆灭,被全村视作灾星,人人避之不及,活在无尽的孤独与怨怼之中——这不就是他苦苦寻找了一个月的有缘人吗?
没有比勇太更合适的棋子了。
绝望,是最容易催生疯狂的土壤。
完治没有丝毫犹豫,随手将几枚铜币压在桌角,站起身,裹紧了身上的浅褐外衣,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头扎进砂隐村漆黑的风沙夜色里。
屋外寒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刺骨,可完治的脚步却异常轻快。
他循着方才酒客口中的线索,永恒万花筒写轮眼悄然开启,在夜色中精准锁定了那道孤零零、缩着肩膀、走在街巷最阴影里的少年身影。
那就是勇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