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总逗你妹。”
杨瑾瑜斜眼睨了他背影一眼，心里暗自纳闷。
这小子小时候明明文文静静，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怎么越长越像个没正形的皮猴？
“哪能是欺负，我就是逗她玩呢。”
杨淮远长腿一迈，三步两步就扎进厨房。
端着空盘子凑到沈瑞霖跟前，笑得一脸讨好：“姨公，帮忙把驴打滚切小块点呗。”
沈瑞霖没去摸菜刀，只随手抄起一把剪刀，指尖利落翻飞，几下就把整盘驴打滚剪成了鸽子蛋大小的碎块。
他端着盘子轻轻晃了两圈，每块小糍粑都滚得匀匀的，裹满了金黄的黄豆粉，连缝隙里都浸着香。
“还是姨公手艺绝，这段时间我都胖了一圈。”
杨淮远摸着自己圆了点的下巴感慨。
谁能想到两年前他会是个瘦得脱形的骷髅架子。
现在养得白白嫩嫩，像刚揭笼的奶白包子。
满脸胶原蛋白，往院里一站，少年气直往外冒。
“你们爱吃，我就天天做。”
沈瑞霖憋着笑摆手，脑子里还记着前阵子杨淮远的糗事。
这小子把小西惹炸毛，最后把自己攒了大半年的零花钱全掏出来，才把人哄好。
杨淮远脸上一阵发烫，尴尬地挠了挠头，端着盘子大步往外走，生怕姨公再多抖点黑历史出来。
“杨淮远！我跟你势不两立！”
杨小西正叉着腰在院里炸毛，嘴角沾着一圈黄豆粉。
说话的时候碎粉簌簌往下掉，活像只偷吃完粮的小松鼠。
“小祖宗别生气了，张嘴。”
杨淮远走到她跟前，先伸手轻轻拍掉她衣襟上沾的碎渣。
再用竹签戳起一块圆滚滚的小糍粑，哄小孩似的递到她嘴边。
“先别嚷嚷，小心豆粉喷一身。”
见她还想张嘴放狠话，他干脆伸手轻轻捏住她软乎乎的嘴唇，眼底的笑意漫得快要溢出来。
“哼！”
杨小西把嘴唇撅得能挂油壶，下巴狠狠一扬，直挺挺甩过去一个大白眼。
暖融融的空气里，豆粉的焦脆香气混着驴打滚的甜糯劲儿，裹着热气往人鼻子里钻。
她刚把嘴里这只咽下去，下一只就被稳稳当当递到了唇边。
“小西，别吃太急，当心撑着。”
杨瑾瑜眼瞅着侄子往她嘴里投喂的速度快得像赶场，眸色轻轻一沉，连忙开口阻拦。
糯米做的东西最是积食，偏小西这性子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照这个吃法，不撑得肚子发胀才怪。
“我不……”
杨小西刚要开口反驳，两个字刚飘出来，嘴就被人轻轻捏住了。
“姑，放心，我有分寸。”
杨淮远侧过头，对着杨瑾瑜笑得一脸坦然。
他哪里是怕小西吃撑，是怕这丫头一激动就喷豆粉。
他今天刚换上的刚洗干净衣服，可不想沾上黄乎乎的粉末。
说不出话的杨小西气鼓鼓的，抬脚就往他脚背上重重一碾。
“嘶——！疼！杨小西你这是谋杀亲哥啊！”
杨淮远猛地弯腰捂住小腿肚，疼得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脸色瞬间泛青。
看着他吃瘪的模样，杨小西和王砚州飞快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滑过一抹不怀好意的阴森笑意。
下一秒，姐弟俩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猛地扑向杨淮远，十根手指精准地往他胳肢窝底下掏去。
“喂！你俩干什么！啊哈哈……别碰！我错了！”
杨淮远瞬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疯狂扭动着身子躲，手里装驴打滚的白瓷盘晃得差点直接砸在地上。
他从小最怕痒，胳肢窝那处更是碰一下就能笑半天。
偏小西和王砚州知道他的弱点，动不动就用这招对付他。
无论他往左边躲还是往右边窜，四只手总能精准地追上来，挠得他连反抗的力气都化成了笑。
“救命！姑！姑父！快救我！”
杨淮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肚子东躲西藏，嗓子都喊得发哑。
“哎呀，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半个字都没听见！”
杨瑾瑜故意把右手拢在耳边，扯着嗓子大声回他，眼底的笑意早就漫得快要溢出来。
连站在旁边的王安辰都被她逗得弯了嘴角。
“小西。”
正当三个人闹得满屋子笑成一团，宋母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了进来，紧接着人就大步跨进了门槛。
杨小西和王砚州的动作猛地一顿，挠在半空中的手瞬间收了回来。
闹哄哄的院子，瞬间静了下来。
“阿姨！”
杨小西的脸红通通的，鼻尖上还挂着几颗细密的汗珠，连鬓角的碎发都沾了点薄汗。
宋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圈。
眼前的小姑娘气色红润得像浸了蜜的红苹果，一双眼睛亮得像盛了碎星子。
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病恹恹的模样？
她心头猛地一跳，难道小西真像外头传的那样。
不仅身子彻底养好了，还真恢复了能治病的本事？
几步快步走到她面前，穿一身红裙的杨小西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裙摆随着刚才的打闹还留着点轻微的晃动。
整个人鲜活得像枝开得正好的石榴花。
“小西，阿姨听说……你身体已经完全好了？”
宋母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眼神里藏着压不住的急切，却又不敢逼得太紧。
她心里早打好了算盘，要是小西身子还没完全复原。
今天这求人的话，她是万万不能贸然说出口的。
杨小西忽然觉得鼻头一阵发痒，想都没想就伸手拽过杨淮远的胳膊，把脸往他衣袖上一埋，蹭掉了鼻尖那点汗。
动作熟稔得不像话，像是从小到大做过成千上万遍，根本不带半分犹豫。
杨淮远盯着她这副蹭完还偷乐的坏样子，太阳穴突突跳，满肚子的无语差点溢出来。
可偏偏宋母就在跟前站着，他只能咬着牙默不作声，半分抗议都不敢往外说。
活像个被强行征用的人形手帕。
恶作剧得逞的杨小西笑得眉眼弯弯，眼尾的小梨涡都陷了出来。
抬眼就迎上宋母那副欲言又止、满脸为难的神情，先一步开了口。
“阿姨，我早就知道你想说什么。”她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股笃定的稳当劲儿，“你先别急，现在时机还没到，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上门去救宋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