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啾!”
山风一吹,汗湿的后背瞬间凉了半截,杨小西没忍住,结结实实打了个大喷嚏。
“快把汗擦了,别吹风感冒。”
杨淮南立刻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动作轻得像怕碰疼她,一点点擦去她额角的汗珠。
手帕上飘着淡淡的玉兰花清香,是手工香皂清润柔和的味道,软乎乎的,淡雅怡人。
“哥,我后背的衣服全湿了。”
杨小西伸手抓住后背衣摆,使劲抖了几下。
衣服几乎全浸了汗,湿乎乎地粘在背上,闷得她特别难受。
杨淮南看着她这毫无顾忌的动作,额角瞬间滑下三道黑线:“……”
自家妹妹半点男女之别都没有,大大咧咧的,跟个男生一样。
岁数是长了些,心智还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屁孩。
风太大,杨淮南担心小西着凉,连忙带着她下山。
下山时,杨小西脚步又虚又软,还没走多远,连着摔了两跟头。
第一次被不知什么绊倒摔到荆棘丛中,第二次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子,结结实实坐了个屁股墩。
杨淮南急着伸手去捞她,脚下一滑没稳住,自己也跟着栽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瞬间一个如玉公子,变成一个头顶杂草树叶的民间落难少爷。
“哈哈哈哈……,哥!你头上插着两棵草,活像只成精的蚂蚱,也太滑稽了……”
捂着火辣辣的屁股,看着摔得一脸无奈的杨淮南。
杨小西笑得前俯后仰,干脆坐在地上休息。
现在的她身体比正常人还虚弱,不能运气,不能练功,不能用力。
至于那个鸡肋空间也不知还在不在,醒来后她就没有打开过。
现在她有吃有喝的,空间也没那么重要。
虽说空间还有一万多现金,可她现在根本都不咋花钱。
杨武略和王安宁总生怕她受委屈,变着法往她兜里塞钱。
爷爷奶奶也给她留好了存折,存折大几千块。
就连杨淮南,前不久也塞给她一本五位数的存折,说全是给她当零花钱的。
她摸着那存折和钱币,好几次都忍不住笑出声。
感觉自己稀里糊涂就过上了小富二代的日子。
“还敢笑你哥?要不是急着扶你,我能摔得一头草?”
杨淮南扶着树干慢慢直起身,伸手把头顶的杂草树叶一一摘下来。
他从小在城里大院长大,走惯了平整的马路。
这种高山的崎岖小,上山下山本还真不是他的强项。
“摔哪儿了?疼不疼?”
他又好气又好笑,拍干净身上的碎叶,转头就去看她的伤势。
“屁股都快摔成八瓣了!”
杨小西捂着屁股,皱着小脸哼哼唧唧,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皱在一起。
杨淮南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除了膝盖磨破了皮,没有别的地方受伤,他也就放下心来。
抬头望了眼头顶厚重的树冠,细碎的阳光从叶缝里筛下来,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金灿灿的鳞片。
“上来,哥背你下山。”
他蹲下身子,妹妹嘴上虽然没说累,可是他知道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深邃的黑眸里漫上化不开的疼惜。
以前的小西身手敏捷,在树林里如同一只野猴,从这棵树跃到那棵树,一转眼就窜到山顶。
现在下山都费劲,她虽然在笑,眼睛弯成月牙,可明显感觉到她声音有些无力。
“有哥真好。”
杨小西腿肚子又酸又软,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
“哥,我起不来。”
杨小西试了几次想要爬上他的背,可手脚发软,愣是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这就尴尬了!
活了两辈子她都没想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手无缚鸡之力,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一天。
“……”
杨淮南见状,脸上多了一丝焦急,他又往后蹲了蹲。
伸手稳稳攥住她的胳膊,稍一用力。
就把这个还不到五十斤的妹妹轻轻提了起来,稳稳驮到背上。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杨淮南怕脚下打滑摔着她,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稳当。
杨小西软乎乎地趴在他后背上,隔着薄薄的海魂衫,他忽然感觉后背像贴了个小暖炉,小西的身子烫得厉害。
“糟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
这温度不对劲,小西怕是发烧了。
他脚步瞬间加快,很快就到了山脚下,他跑了起来,刚跨进王家屋的院门,还没把背上的人放下来。
村长就脚不沾地冲进院子,脸上全是急色,嗓门又粗又急:“小西人呢?外头传要下大雨的消息,到底准不准?”
不知怎么的,他听了一耳朵消息,说过几天会下雨。
这可把村长急坏了,秋收呢,还好多粮食没收呢!
问了几个人,终于问到这消息是王鹏州和王砚州兄弟俩这传出来的。
王砚州信誓旦旦拍着胸口保证:“我姐说会下雨就一定会下,她从来不会乱说话。”
“你姐真的说再过七日会下暴雨?”
宋村长再次询问,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头很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嗯,她昨天晚上和我说七日后,今天过了一天,那就是只剩六日了。”
王砚州扳着手指,比了个六。
“这云淡风轻,月朗星稀的,怎么可能下雨。”
田里几个老把式围了上来,完全不信会有雨。
“杨知青是城里来的姑娘,哪懂咱们地里看天气的门道?十月份正是秋旱最厉害的时候,地里都快裂口子了,哪来的暴雨?”
“铁柱,还是好好割稻子,别听小孩瞎胡闹,我们可是种了几十年地的老把式,我们说不会下雨就一定不会下。”
老把式说得唾沫横飞,觉得杨知青的话不可信。
“你别听小孩子瞎起哄,赶紧带着人抢收稻子才是正经事。我们种了几十年地的老骨头,说不会下雨,那就绝对下不起来!”
几个老汉说得唾沫横飞,脖子都红了半截,半点不信这话。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纷纷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这又不是开春梅雨季节,秋天天干得连井水位都降了,哪来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