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灰色的野狼气势汹汹的冲到村长面前。
它的两只耳朵朝前竖得笔直,尖利得像两把出鞘的尖刀。
一双黄褐色的眼瞳在近处死死锁着他的喉咙。
瞳孔缩成一道蛇一样冰冷的竖线,悄无声息的盯着他。
片刻间,山脚下的村民全跑光了,只剩下浑身颤抖,脚底发软的村长。
还有几乎要昏过去的拖拉机手吴屹川。
“小灰,别吓着村长!”
杨小西软乎乎的说了一声,凶狠残暴的恶狼瞬间收起獠牙。
摇着尾巴从村长身边掠过,往前一蹦,跳上拖拉机。
“让它们回去吧。”
杨小西摸摸它袋,小灰立刻温顺地蹭着她的手心,乖乖的蹲坐在车斗上。
它扬起脖子,发出一声短促清亮的嚎叫。
追赶着村民的狼群猛地顿住脚步,齐刷刷转过头,很快隐入了幽深的山林中。
“你能驯兽?”
吴屹舟不动声色往后退开,尽量离灰狼远一点。
“不会驯兽,这是我家人。”
杨小西看着逐渐灿烂的晚霞,靠近拖拉机手吴屹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催促他快点走。
没想到他“啊”的一声尖叫,吓得脸色都变了。
“天要黑了,咱们快点进城,放心,狼不会咬人。”
杨小西被他这么一叫,吓得手烫了似的缩了回来。
“小小……姑娘,狼……狼在车上,它不走吗?”
吴屹川被吓得魂都要飞了,嘴唇哆嗦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回头,只能用眼角偷偷地瞄向可怕的灰狼。
“你害怕呀,我让它回去,你去发动车子吧。”
杨小西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可一时想不起来。
“小西,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修瑾陪你去?”
李玉芬拉着儿子跟着队伍跑了一会,发现狼一匹匹身边跑过去,没有追他们母子。
“娘,这些狼不会咬咱们。”吴修瑾拉住娘。
“是哦,这些狼还送猎物下山呢,他们通人性。”
李玉芬怦怦直跳的心脏也慢慢平复下来。
不太放心小西一个人去城里,她又带着儿子倒回来。
“我一个人可以,若是你们不怕,帮我一件事。”
杨小西用下巴点了点小灰:“帮我烧点热水,给它……”
说到一半,杨小西看着西沉的太阳,话锋一转:“算了,明天来吧,你们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小灰也回山上去。”
杨小西觉得自己像在动物园,鼻尖都是骚腥味。
“呜呜呜……”
小灰呜呜咽咽的哼哼唧唧着,一双清澈的眼睛依依不舍的看着小主人。
“听话,我会回来的。”
杨小西知道它在担心和害怕,它怕自己一去不回,担心又找不到她。
“呜——”
一声闷吼,小灰跳下车,几个纵跃,消失在覆着青雾的山坳里。
但小西知道它还在看着她,她举起手用力挥了挥。
“嗷——呜”
果然山腰传来一声高亢、悠长的嚎叫。
“小西瓜,狼不会下山吧?”
拍着胸口,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村长急急地问了一句。
“它们不会随便下山,也不会随便咬人。”
在杨小西眼里,小灰比人还安全可靠。
它永远忠诚,不会背叛伤害主人。
““突突突——突突突——”
拖拉机吐出一口黑烟,慢慢驶出村子。
拖拉机越来越远,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
村长直起腰,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这一天天的,净是一些什么事!
现在正是春耕播种季节,一个个闲的!
他抬头望着山顶,山顶岩石上站着一匹毛色灰亮的野狼。
它的肩背绷得笔直,毛被山风掀得猎猎展开。
它那双阴鸷的眼睛,追随着山下那辆突突冒烟的拖拉机。
“见鬼了!山禽猛兽还能听人说话。”
村长挠了挠后脑勺,心中的恐惧慢慢散去。
这两天绷着的心也慢慢松懈下来。
老虎死了,不会再伤人了,大伙可以安心干活了。
再次来到宁城,恍如隔世。
确实也算是隔世,毕竟隔了一个时空。
杨小西买了个绿色挎包,一万块钱币摞起来,差不多有10厘米高。
“你就这么背着?”
吴屹舟看着她把钱直接塞进挎包,挎包塞得鼓鼓囊囊的。
“昂,还不到两斤,不重。”
女孩仰起脸眨了眨眼,一双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这不是重不重的问题,你这么小,带这么多钱要小心点。”
看着女孩白净的小脸,怯生生的,像刚出生的小奶猫又萌又软。
他眼角弯了弯,漆黑的眸子里全是笑意。
“你可以存在存折里,花多少取多少。”
吴屹舟的声音又轻又低,尾音带着柔软的气息。
“呃……我没有……身份……户口本。”
本来杨小西想说身份证,但想一下这年代好像是用户口本。
“好吧!”
吴屹舟张着嘴,想说让她存在他这里,觉得她不会相信自己,干脆把嘴闭上。
现在城里治安还不是很好,现在大部人月工资三十多块。
一万块差不多是他们几十年的工资。
换谁看了不心动!
可这小家伙面不改色,就这么敷衍的就背着出门。
实在有些草率。
“你去忙你的吧,我走了!”
杨小西看他吞吞吐吐的,没空理会他,挥了挥手直接走了。
钱是英雄胆,背着一万块巨款,杨小西走路都带着风。
心情好了,连看路边的流浪狗都是可爱的。
唯一可惜的是,这世界没有空间。
虽说那空间确实有点鸡肋,说白了就是个只能存东西的储物芥子。
派不上什么大用场,但有总比两手空空强啊,聊胜于无嘛。
至少钱放空间最安全。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杨小西又蹦又跳,唱着她最拿手的歌。
“卧槽!”
一个男子听着跑了调的mi sol la mi sol,身子一抖,尿直接撒了裤腿上。
“谁唱歌唱得这么难听!节奏没跟上,还跑调了!”
“鬼哭狼嚎的,简直要人老命了!”
男子一脸无奈的看着湿了一大片的裤脚。
外面传来几声谩骂,歌声瞬间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