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耳朵不好吗?还不快点去中铺,把下铺让出来!”
王淑芬看小姑娘没有动,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她恶狠狠的盯着那小姑娘,嗓音像刀片刮铁皮:“你耳朵聋了?还不快滚去中铺,把下铺让出来!”
“人家小姑娘摆明了不乐意,你何苦这么逼她。”
对面下铺的老太太实在看不下去,撑着床坐起身子。
这小姑娘看着才十岁左右,怯生生的,看着挺可怜的。
自上车起就安安静静坐着,身边连个陪同的大人都没有。
想来是第一次独自出门。
也难怪这泼妇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欺负人,专挑软柿子捏。
王淑芬被当众拆台,火气“噌”地一下窜上头顶。
她猛地转头,三角眼里的凶光像淬了毒的针:“老不死的,关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劝你少管闲事,小心管得宽死得快!”
老太太被她骂得脸色一白。
气得胸口直喘,却又被她那副耍无赖的样子堵得说不出话。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有人偷偷打量,却没人敢再出声。
“跟你说话听见没有?赶紧起来!”
杨小西的肩膀突然被重重一推,力道大得让她歪到一边。
她皱着眉撩起眼皮,目光冷冷落在那只还悬在半空、肥嘟嘟的手上。
“再碰我一下,后果自负。”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奶气。
像冰珠砸在玻璃上,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王淑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
她低下头,三角眼斜睨着杨小西,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声不住抖动,那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后果自负?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说罢,她眼中闪过一丝看垃圾似的轻蔑,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儿仿佛要把人压垮。
她猛地抬起手,带着风又朝杨小西的肩膀抓去。
那架势像是要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直接拽到地上。
没等那只肥手碰到杨小西的衣角。
王淑芬突然像被毒蛇狠狠咬了一口,“嗷”地痛呼出声。
虎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麻痛,那痛感像电流似的瞬间窜遍整条手臂。
原本还张牙舞爪的胳膊,此刻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半点力气都使不上,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手……我的手怎么动不了了?”
王淑芬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车厢顶。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三角眼瞪得溜圆,里面满是惊慌失措,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杨小西抬了抬眼,声音依旧是那股脆生生的调子,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冷意:“这么多人不找,偏偏挑中我,是觉得我年纪小好欺负?用你那核桃仁大的脑袋想想,我敢一个人出门,靠的可不是什么胆量,而是底气。”
她皱了皱眉,眉宇间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好好的旅途,花钱买了下铺就想安稳睡一觉。
怎么总有些不长眼的东西,非要凑上来讨不痛快。
车厢里的人早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此刻见王淑芬吃瘪,有人偷偷捂嘴笑,有人对着杨小西投来佩服的目光。
老太太更是扬着下巴,像是出了口恶气:“叫你欺负人!这下遭报应了吧!”
王淑芬又痛又怕。
看着杨小西那双看似无害却透着冷光的眼睛,竟不敢再撒泼。
只能僵着胳膊,嘴里嘟嘟囔囔地,那狼狈模样,与刚才的不可一世判若两人。
“你要下铺不会自己买?凭什么抢我的,强盗吗?”
杨小西猛地坐起身,被子被她一把掀开,利落地下床穿鞋。
好好的睡意全被这阵吵闹搅和没了。
眼底还带着点没褪尽的困意,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着冷意。
“刚才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似的扎在人心里。
王淑芬下意识抬眸,撞进杨小西的眼睛里。
那是一双异常清澈的眸子,像山涧里的泉水,平静无波。
此刻清晰地映出她此刻惊慌失措的脸。
可就是这样一双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眼睛,竟让她莫名地从心底泛起一阵寒意,后脊骨凉飕飕的。
她是不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手臂上的麻痛感又加剧了几分,顺着胳膊往肩膀蔓延。
她张了张嘴,想再放几句狠话壮胆。
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恐和无措。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低声交谈的乘客都停了话头,齐刷刷地看过来。
有人则注意到王淑芬垂在身侧、一动不动的胳膊,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刚才还闹哄哄的车厢,此刻只剩下火车在铁轨上口的哐当哐当的声音。
气氛诡异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想到这看着软乎乎的小姑娘,根本就不是善茬!
那个鼻孔朝天的泼妇,这回怕是踢到铁板上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下铺,那就好好在这儿看着吧。”
杨小西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背着手转身就走。
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啄到谷粒的小鸟。
她顶着一车厢人吃惊又疑惑的目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车厢门。
那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潇洒。
“你给我回来!快放开我!”
王淑芬见她要走,张嘴就想喊。
可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
刚才还尖利的嗓音,此刻竟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
她慌了神,伸手想去抓杨小西的衣角。
可那只胳膊依旧麻得不听使唤,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车厢连接处。
车厢里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本事倒不小……”
“可不是嘛,刚才那泼妇多嚣张,这下好了,哑巴了吧!”
老太太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对着王淑芬的方向撇了撇嘴,那眼神分明在说:“活该”。
王淑芬又急又怕,想发作却发不出声,想动又动不了。
只能僵在原地。
一张胖脸涨得通红,那副狼狈模样,活像个被扎破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