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的做法是小西教的。
小西厨艺是真不敢恭维,可偏偏对食谱记得门儿清。
哪道菜用多少糖、几勺奶、火候几分,背得比谁都熟。
她说的这个奶茶,他叫人照着做,果然醇香好喝。
他开了几家店,生意好得不得了,过年才勉强关门放假几天。
“哥,我闻到奶茶香味啦!”
杨小西一闻到那股熟悉的奶茶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小炮弹似的直直扑向杨淮南。
“哎!别撞飞了!”
杨淮南眼疾手快,侧身一挡,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差点被撞个趔趄。
“慢点慢点!你这丫头没轻没重的,我刚换的衣服,再撞翻了又得重洗。”
“放心,我又不是小孩。”
“小馋猫。”
杨淮南语气里却满是宠溺,把手里那杯热腾腾的奶茶递过去。
“?乌龙茶底,加的鲜奶?,尝尝味道怎么样?”
“小心点,别把地毯弄脏。”
“哥,我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吗?”
“你是——!”
杨小西把外套裤子放在沙发上,然后从杨怀南手里接过奶茶。
杨小西接过杯子,迫不及待地吹了两口,轻轻抿了一小口。
浓郁的茶香和奶香在舌尖化开,醇厚顺滑,一点不腻。
“唔——就是这个味!”她长长的喟叹一声:“爽呀!这才是人生。”
“衣服、裤子快穿上,别着凉了!”
看着小西从坐到靠,再到躺在沙发上,穿着一套他从港城带回来的秋衣套装。
光着脚,双腿抬高放在沙发上头。
她捧着空了的奶茶杯,最后一口“咕噜咕噜”吸完,唇边还沾着一点奶沫。
眼睛渐渐半眯,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没过一会儿,呼吸便变得绵长而均匀。
“小西!”
许久没有动静,杨淮南试探的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呼吸绵长,还打起了小呼噜。
“你这是出门帮人治病,还是去渡劫了,把自己搞这么累。”
杨淮南沉默了几秒,沉默了几秒,眼神里掠过一丝心疼。
他轻轻叹了口气,俯身将她小心抱起。
背她时只觉得她本就瘦小。
此刻身上只穿了一套单薄的秋衣秋裤,抱在怀里更是轻得让人心颤。
轻飘飘的,像一床棉被那样轻。
宋时宴轻轻将小西放在床上,动作极尽小心。
拉好被角,目光在她瘦小的轮廓上停留片刻,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情绪。
过了年小西十六岁了,他还没见过谁家女孩十六岁还这么小的。
有时他会有一种错觉,妹妹好像不属于这里,随时会消失似的。
杨淮南怀疑风大一点,妹妹都能被吹走。
正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暖的光笼罩着小西。
一头细碎的毛发还是湿的,枕头一个很快渗了一圈水渍。
杨淮南摸了摸鼻子,拉开衣柜拆封一条新毛巾。
坐在床沿,扶着她脑袋,轻轻垫在她后脑勺,笨拙而温柔地擦拭着。
长这么大,他头一回这么细致地照顾人。
可就在俯身的瞬间,他的目光凝住了。
远看毫无异样,可离近了,指尖轻轻一触,便察觉出不对劲。
那不是平滑的皮肤,而是一块微微凸起的、质地略异的组织。
“这是什么?”
他屏住呼吸,修长的手指沿着边缘轻轻一掀。
一道?细长的疤痕?横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生生划开。。
他的手猛地一抖,心狠狠揪了起来。
盯着妹妹那张稚嫩、毫无防备的小脸,眉头紧紧锁起。
她不是说去帮人治病吗?怎么反倒受了伤?
阳光依旧温柔,可杨淮南的心却沉了下去。
小西到底经历了什么?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慌乱。
“老板,桃源村打来电话,说你二爷爷昏迷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气喘吁吁的,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杨淮南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升高。
“什么?”
“怎么会昏迷,最近我二爷身体一直都很好?”
杨淮南站起来,神色慌乱,声音急促,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最近的二爷爷二奶奶吃了小西做药丸,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连黑发都长出来了。
“雷衍,你叫唐山唐河把做好的菜打包好,你把黑市的活交待一下跟我回桃源村。”
杨淮南声音又急又哑,尾音带着发抖。
“好!”雷衍转身迅速跑起来,人命关天由不得他犹豫。
五分钟后,杨淮南抱着穿好衣服的小西上车。
“开快点!”
杨淮南心急如焚,恨不得飞到桃源村,也不知二叔什么个情况。
“行!”
雷衍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轮胎在湿冷的路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去桃源村多次,对路状已经很熟悉。
杨淮南给小西穿了一件厚厚的粉色棉服,裤子也是加绒的。
给她穿的时候,她的眼皮都没睁开。
车窗关得紧紧的,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怕她着凉,杨淮南一路抱着她,还用一件大衣罩在她身上。
一会小西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
车子刚拐进桃源村的村口,几道身影就急匆匆地围了上来。
“表哥!小西在吗?她回来了没?”
两个半大的少年挤到车窗边,脑袋几乎要凑到一块儿。
眼睛直勾勾地往车里瞅,语气里满是急切。
这两个正是宋鹏州和宋砚州,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改回姓王了。
“回来了!”
杨淮南推开车门,刚要下车。
两个小家伙就像两只小猴子似的挤了过来,差点把他撞个趔趄。
“鹏州,砚州,你俩让一让。”
见王安辰大步走过来,伸手把两个儿子往旁边一拎,还不忘瞪了他们一眼。
“姑父,我二爷爷怎么样了?怎么好端端的会昏迷?”
杨淮南声音里满是焦急。
王安辰叹了口气,脸色凝重:“唉,今天上午还好好的,跟我们在唠嗑。,谁知道喝了一碗水突然就晕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村里的林大夫看了说是中毒。
“小西,快醒醒,你爷爷昏迷了,口吐白沫,好像是中毒了!”
王安泽推了推小西胳膊,声音着急的破了嗓。
“啊?”
杨小西迷迷糊糊的睁开一只眼睛,视线里对上几张熟悉又焦急的脸。
她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桃源村。
“西西,你爷命在旦夕,快点回家。”
王安辰见她还没完全清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伸手就从杨淮南怀里把小西捞了过来,转身就要往门外跑。
“呯!”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