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华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定格在原地。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开，半天都合不拢，整个人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愕与呆滞。
刹那间，刘伟华兴奋如潮水般漫开，双颊染上一抹绯红，恰似天边绚丽的晚霞。
他悄悄握紧了拳头，那动作带着一种隐秘的倔强，眼睛里，坚定的光芒如利剑般锐利。
心中，一股强烈的渴望如野火般燃烧，势不可挡。
他斩钉截铁地说：“小西！晚上回去就教我剑术！”那话语带着千钧之力，回荡在空气中。
“行！晚上回去就教你！”
杨小西以一个利落的腕花收势，姿态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
她好像感觉到什么，猛然抬头，眉眼狭长且上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锐利与警觉，直直望向二楼。
然而，那阴影处空荡荡的，早已不见人影，只余下一片静谧与和几片被风卷起的枯叶。
“妹，咋了？”
刘伟华觉得妹妹表情不太对劲，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看去。
“我去看看。”
杨小西眼角锋利，若有所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的感觉。
杨小西脚尖轻点地面，似蜻蜓点水般灵动，紧接着纵身向上跃起。
一阵如雷的欢呼声，众目睽睽之下，她手脚并用，像小猴子爬树似的，紧紧攥住栏杆，身躯轻盈地向上一纵。
二楼是住院部，一楼是门诊，三楼是办公室。
二楼住院的人不多，大都是一些重疾重伤，万不得已才住院的。
这年头普通的头疼脑热，熬一熬就过去了，连医生都不用看。
更别说住院浪费钱了。
杨小西推开第一个房间，瞬间对上狗蛋那双瞪得像铜铃的惊愕眼神。
边上还有两个小孩，有一个同样用秤砣吊着大腿，另一个脑袋裹着纱布，活像刚从战场撤下来的伤兵。
里面有几个陪同的大人正在聊着什么，杨小西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没有吭声，就直接退了出去。
狗蛋看到杨小西进来，眼睛亮了一下，他刚张嘴，杨小西好像没看到他似的，直接走了。
他眼中刚燃起的星火，转瞬便如火星坠入寒潭，倏地熄灭成一片灰暗。
连带着双肩也耷拉下来，活像被抽走了魂儿的木偶。
“就是她帮你接腿的？”
知子莫若母，柳茵看着小儿子带着点倔强，带着点期待的看着那个女孩，就知道帮狗蛋接骨的就是她。
“嗯。”自从被救后，原本就安静的狗蛋话变得更少了。
他不知道，娘为什么不喜欢救他的姐姐。
杨小西的手刚触到第二个病房的门把，一声炸雷般的咆哮从门内炸开，震得门框嗡嗡作响，仿佛整间病房都在跟着颤抖。
“工作的事已经铁板钉钉，容不得半点商量，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你要懂事一些。”
“李佳期，你现在受伤，安心住院，我和厂里说好了，小芬顶替你的岗位，她还有孩子要养，孤儿寡母的不容易。”
杨小西推开一个门缝，病房里头一个穿着中山装，像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手叉着腰怒气冲冲的骂骂咧咧。
床上一个妇女枯瘦的手背上插着留置针，透明的软管里，淡黄色液体正一滴一滴坠落。
她的眼眶红得像被火燎过，泪水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滑落在皱巴巴的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
“我不让，厂里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把工作给蒋小芬，是属于违规操作。”
李佳期胸口像被塞了块浸水的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一只没有挂点滴的手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眼底划过一丝恨意。
自家男人蒋正坤，竟跟个寡妇眉来眼去，说是小时候被她救过命，就对她比对自己还上心。
那寡妇只要一开口，无论是白天黑夜，大事小事，随叫随到，有时一陪就是一整夜。
“我已经替你同意了，不要再闹了，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小芬可是我的恩人，这恩情比山还重。”
蒋正坤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脸上划过一丝不耐，语气冷硬。
李佳期猛地拿起饭盒朝着蒋正坤狠狠的砸过去，饭盒带着破风声呼啸而出。
飞出去的饭盒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的一声闷响。
温热的汤汁顺着蒋正坤裤腿蜿蜒而下，在布料上印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你是我男人，不是她家的，这些年你把家里的钱和东西都往她家里搬，你大部分时间都往她家跑，现在还要把我的工作让给她，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李佳期几乎是用喊的，声音尖利得像玻璃碴，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
“我和小芬清清白白的，心脏的人看什么都心脏，我和她同一个村子出来，对她多些照顾怎么啦，你白读了那么多书，都读到腿肚子去啦！”
蒋正坤一脸失望的看着她，好像她有多不懂事一样。
“哎哟妈耶，都听不下去了。”
杨小西推开门，对着床上那个女子说：“这种出轨男人你得打他，把他虚假的皮扒下来，寡妇拿出的一分一毫你得拿回来。”
“他要报恩，就用他的工作去报，而不是用你的，你这得多瞎呀，为这样一个渣子流眼泪，干他呀！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说完话，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杨小西好心的关上门离开了。
屋内传来又一声东西砸地的破碎声，和女人炸雷一般的怒喝：“我要去告你们这对狗男女，以为你编织个假恩人就能瞒天过海？别以为没人知道你们那点破事儿，我会让你们身败名裂！”
杨小西眼尾微挑，唇角弯成月牙儿，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声音轻得像羽毛。
“轻轻的我来了，正如我轻轻的挥手，不带走一丝云彩。”
“我真是一个大好人呀！不用太感谢我！”
她的头发丝在阳光下泛着调皮的柔光，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朵，转身朝第三个病房走去。
第三个病房里刘大山一家子，她刚开了个缝隙瞄了一眼就直接离开。
杨小西的脚步在楼道最角落的病房门前，有一瞬间的停滞，她深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伸向门把。
仿佛推开的不是门，而是一个悬在心中很久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