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长正低头专注地帮妻子捏着脚，突然听见妻子一声的尖叫，脚板猛地一颤，半盆温水泼翻在地，溅起的水花糊了他满脸。
“安泽，你看那是什么？”
他猛地抬头，妻子满脸惊愕的用手指指着窗外，好像外头有鬼一样。顺着妻子直愣愣的目光转过身，这一看，他气笑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像被按了弹簧般地蹿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
“你怎么在外面？你怎么爬上来的？”李镇长小心翼翼的拽着小西纤细的胳膊，生怕她一不小心跌下去。
“你不会是从下面爬上来的吧？”
李镇长掌心里微微发颤，看她身上穿着一件及膝的红色毛衣，毛衣破了个大洞，一根又细又长的毛线已经抽得老长，另一头不知挂到哪了。
“嘿嘿！”杨小西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嘴角会先浮起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口糯米似的白牙。
“多危险，你知道吗？”因为着急李镇长声音有点大，他拉过她的身子，前前后检查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李舒月目瞪口呆，第一次见喜怒不形于色的安泽这么失态。
“她是谁？你们认识？”
李舒月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不知为什么她身上的红毛衣有些眼熟。
“我是下乡知青，姓杨，姐姐你可以叫我小杨，或小西，小西瓜的西。”
“她是……”李镇长刚出口，女孩已经小嘴巴拉巴拉自我介绍上了。
“李镇长，我是来投靠你的，街上国营饭店关了，我没地方去，只好来找你啦，镇上除了你，我不认识别人。”
杨小西看着肚子下沉的产妇，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她应该来得及吃饭吧。
“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等着，我去下碗面。”
一听小西还饿着，李镇长眼圈瞬间红了，鼻头一酸，是愧疚，又是自责，孩子肯定没钱，怎么没想到给孩子拿点钱呢。
李镇长拿了一个新的陶瓷杯子，装了一大杯水放在茶几上。
挽起袖子，转身走进厨房。
“姐姐，你待产衣服都收拾好了？”杨小西抱着大杯子猛灌了好几口水，整个人才缓过来。
李镇长的老婆眼睛从她进屋开始，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子，而且眼神奇奇怪怪的。
小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除了长一点，宽一点，大一点，好像没有别的问题。
她的手偷偷的摸了一下臀部，裤子是完整的，没有破洞。
那这个李镇长的老婆到底在看什么？
“你怎么会穿着我的衣服？”李舒月终于忍不住问道。
自己放在医院的衣服，怎么会穿在这女孩身上？
而且还以特别的方式来到她家，从李镇长那紧张不安的样子，他肯定认识这女孩，而且关系匪浅。
下乡知青大都要15岁以上，她和自己三年级的学生差不多大，怎么会是个知青？不会是安泽在外头乱搞，跟别的女人生的野种吧？
越想越不对劲，眉头越拧越紧，心里的疑团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看小西的眼神渐渐从疑惑转为锋利的审视。
人不可貌相，李安泽看着老老实实的，没想到竟然背着她，孩子都这么大了。
她越想越生气，因为生气，胸口激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
“我身上的衣服是你的？这也太巧了！”杨小西瞪圆眼睛，还真的有些不可思议。
“嗯，这毛衣是我花了两个月时间织的。”李舒月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口气也很不好。
小西感觉到连周围的温度都似乎降了几分。
李舒月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尖用力掐着手掌心，身子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女孩的脸，从眉眼到嘴角，每一寸都仔细打量，对比安泽和女孩的相似之处，越看越像。
“不好意思，我赔钱，我把衣服弄湿了。”小西连忙道歉，辛苦打了两个月的毛衣，自己没穿，别人先穿上了，换小西自己也肯定不开心。
小西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递给她，看她还板着脸，以为不够，又掏了五张十块递过去。
“谁稀罕你的臭钱！”李舒月裹挟着怒火把钱狠狠的扔在地上。
“怎么了！”系着围裙的李安泽听到声音连忙跑出厨房，手里还拿着铲子。
“李安泽，我要跟你离婚，你竟然瞒着我，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女儿！”李舒月气愤的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
“女儿！”
李安泽和杨小西都愣住了，嘴巴微张，一脸懵圈的看着李舒月。
李舒月看他俩如出一辙的发呆表情，更气愤了，穿上鞋子挎上包就要离家出走。
杨小西暗道一声不好，人家还是个孕妇呢，大晚上的，怎么能让她乱跑。
“舒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小西，她不是我女儿。”李安泽连忙拉住她的胳膊解释。
杨小西附和着点头：“他说的对，我不是他女儿。”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是觉得我很傻，很好骗！”
“王安泽，你个大骗子！明天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孩子你也别想要了！”
李舒月胳膊被拽住，她一脚踢在李镇长小腿上，因为太生气，几乎用上了全部的力气，李镇长痛得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嘻嘻……”杨小西看李镇长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个时候你还笑！”李安泽瞪了她一眼。
杨小西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有亲爸，亲爸昏迷不醒呢，他和我可没关系。”
“你俩都一个德性，死不承认是吧！”
李舒月怒气冲冲的跑进卧室，手里多了一个圆形镜子。
“来！你俩继续狡辩，长这么像，还敢说不是父女吗？”
杨小西很认真的照了照镜子，又抬头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李镇长，果断的摇了摇头否定：“一点也不像，我比他好看。”
“嗯，我比她高大。”
李镇长也凑上前，从小雨手里接过镜子，认真的照了照，看了一眼小西的身高。
妻子抬脚的瞬间，李镇长像被按了快进键，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她是我姐安宁的亲女儿！我亲外甥女！”。
“……”空气一下诡异的安静了，李舒月的脚掌猛地抬高，却在即将触及裤腿的瞬间生生顿住。
“我的脚……抽筋了！”李舒月突然“啊”地一声闷哼，身体猛地一颤，呼吸都变得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