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姨,这是小西,医术很好。”宋时宴轻声介绍。
“小西,你快来看吴教授。”宋时宴低头,这才想到她没穿鞋,白嫩的脚丫子被风一吹冻得通红。
宋时宴一出口,屋内所有人都以为听错了,目光齐刷刷投向他怀里的小丫头,这是医生?看着不到十岁的模样,一头被如被狗啃过的短发,脸上还有几道泥印,有人忍不住嗤笑:“她还是医生?别闹了!”
“小宋,你是不是上当受骗了,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怎么会比医生还更厉害的医术。”陈文秋泪水涟涟的双眼从上到下打量着女孩。
“时宴,人命关天,你可不能开玩笑,我爸现在还躺在这里呢!”吴建军愤愤不平,怒气冲冲的瞪着宋时宴,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仿佛要将人吞噬。
因极度生气,拳头攥得死紧,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和脖子青筋暴起,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的怒火随时可能爆发。
“建军哥,让小西看看吧,她医术真的很好,你也知道我从不吹牛!上次我姐都没气了,是小西把她救活的。”宋时宴抱着杨小西,刚上急着往这跑的时候没有出汗,现在却急得满头大汗。
“小妹妹,这里不是你玩的地方,时宴你带她出去吧,我爸不需要你们来救!”吴丽芳指着门口,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打转,满是失望和怒气的哭腔里,藏着深不见底的绝望。
杨小西抬起脸的看着百口莫辩的宋时宴,清凌凌的小脸绷着,还然后朝他翻了个白眼。鼻翼微微翕动,像只被冤枉的小兽。
她扬起下巴,乌溜溜的眼珠一转,又抛给他一连串白眼,嘴一撅:““我也有我的规矩,不信医者不治,我走还是我们一起走?”说罢,她胳膊用力推开他,试图要挣离他的怀抱,腮帮子鼓鼓的像塞了两只小气球,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活像只炸毛的海豚。
“吴教授是科研人才,是一个好人,他们没有恶意的。”宋时宴一脸哀求的看着小西,生怕她一生气不治了。
“秋姨,快让她看看吧,吴教授都已经这样了,难道你还担心她能治出来好歹来?”宋时宴僵在原地,喉结滚动,心里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一脸恳求:“秋姨,小西的能救吴教授!
陈文秋看着宋时宴焦急的要哭的样子,想想平时这孩子做事一直都很稳妥,她的目光扫过小西稚嫩却自信的模样,她猛地闭眼,长叹一声:“你说得没错,老吴都这样了,我们还担心什么,让这孩子看看吧。”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轻响,于是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子侧开让开一条道。
宋时宴用脚利落的勾了一把椅子放在床前,然后把怀里的女孩放在上面,杨小西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她低头看床上躺着的人,脸上呈现出可怕的乌紫色,尤其是嘴唇乌紫泛黑,胸口没有任何的起伏,已经是休克昏迷状态。
她伸出手放在他脉膊上,极其微弱,要不是她感知比正常人好一些,根本就感受不到他细微的心跳。
“你这是给我找了个麻烦呀!”杨小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写手术知情同意书?,语气平淡:“包治不包活,你们相信我就签下它,不相信我就另请高明。”
周围的人都看傻眼了,怎么还有这操作?他们不约而同看向吴建军,他是家里的长子,这事理应由他做主。
吴建军接过手术知情同意书?,犹豫了一下,看向妈妈,妈妈向他用力点了点头,他拿起笔在上面慎重的签上自己的名字,手有点抖,他怕这一签字,父亲就此离他远去。
“行,家属都没有异议是吧,那我开始了,你们到病房外面等待消息,宋哥留下。”杨小西目光从病床移向他们,目光灼灼,大有他们不出去,她不治的样子。
“你想干嘛,我们为什么要出去,我要在这里守着爸爸,万一你要害我爸爸怎么办?”吴丽芳说啥也不出去,她一定要留在病房盯着这小女娃。
“你可真够犟的,那我走,你留下,也不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平白无故的我害你爸干嘛,吃了一路的灰尘,我在家睡觉不舒服吗?”杨小西也是一个有脾气的人,本来她行的就是中医之术这个时候是被禁止的。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中医被视为封建迷信的产物,受到严厉打压,有的中医望闻问切,为无数患者解除病痛,结果救人一个不小心就成罪过,若被有心人举报,红卫兵革委会冲进他们的诊所和家,砸碎了药柜,烧毁了医书,还会被批斗、游街,受尽屈辱。
“小妹我们出去吧,给爸爸一个活下来的机会。”吴建军把妹妹强行拉出去,不知为什么,他看着小姑娘把脉熟练的样子,内心竟然有些相信她会医术,况且宋时宴和他兄弟一样,一直都在暗中保护他们,是不可能害他们的。
“救个人跟我求他们的一样,还把我当成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也是醉了,这都是跟尸体差不多,有啥好防备的。”她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银针,一根一根地往病人身上扎,银针在昏黄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带着她指尖的温度,缓缓刺入穴位。
她拉起病人的小腿,肿胀的肌肤泛着青紫,伤口处赫然露出两个渗着黑血的小孔,周围皮肤已泛起乌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病人奄奄一息,已经失去意识,若不是她及时出手,大罗神仙来了都没用。
宋时宴一言不发,拳头抓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他死死盯着床上似乎没有呼吸的吴教授
空气凝固得能掐出水,他后背绷得紧紧的,喉结滚动,突然,一阵冷风掠过,门一声猛地被吹开,他的瞳孔骤缩,猛然向外看去。
“你们在干什么?”忽然一声门外传来一声怒吼,一个女医生冲了进来,白大褂在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如刀般刺向屋内。
她的目光落在给病人施针的小女孩身上,脸色大变,瞳孔猛地收缩:她已闪电般冲上前,一把攥住小女孩手腕,“谁允许你们私自用中医治蛇毒的,要是出了事,你们担得起吗??”她厉声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