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坐下!”王安泽一声轻呼,锅铲“哐当”落地。
他神色紧张地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沙发上坐稳。
杨小西也蹲下来,俯身帮忙按摩小腿,指尖轻轻揉捏着李舒月小腿酸痛处。
“我来!你不会!”王安泽蹲下身子挤开小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小西不甘示弱,猛地挤到前面,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我来,我比你专业!”
“你这小屁孩会什么,?别添乱,一边玩去。”
“我三岁熟背《千金方》,四岁辨药如识友,五岁捻针学医道……”
杨小西掰着手指头娓娓道来,言语间满是骄傲。
“我已经捏了九个月的脚了,经验比你丰富!”
“扑哧!”李舒月看着舅甥俩手忙脚乱,抢着按摩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
她忘了不久前还要离家出走闹离婚。
在她视线之外的角落,蹲着的舅甥俩默契地对视一眼,目光如电般交汇,刹那间完成了只有他们才懂的意思。
一个小时后,杨小西终于吃上了热气腾腾的面条,可先前强烈的饥饿感早已消退,她只勉强扒拉了几口,便没了胃口。
喝了太多水,把胃撑得大大的,走路都听得到咚咚咚水晃动的声音。
“我怎么会是你外甥?你怎么知道的?会不会认错?生我的那个女人哪去了?活着吗……?”
杨小西一张小脸皱成包子褶,满眼都是问号,张嘴便噼里啪啦抛出一堆问题。
到这个七十年代后,一连串事情接踵而至,杨家的爷爷奶奶和便宜生父都已找到,唯独生母依旧音讯全无,只知是失踪了。
刚闹了一场累着的李舒月也瞪大眼睛,光灼灼地看着王安泽,等待他的回应。
王安泽看着小西,小嘴吧吧的,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满脸急切,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嘴巴又赶紧闭上。
“先去洗澡,身上又酸又臭,熏着你舅妈和妹妹了。”
王安泽没有回答她,目光闪烁,好像在逃避这个话题。
“我身上没有味道!”哪个女生愿意被说臭啊,杨小西也不例外,抬起胳膊闻了闻,没像他说的那么严重。
“对!小西不臭,没有熏着我。”
李舒月视线落在红色毛衣越来越大的破洞上,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她有一种预感,这衣服已经拿不回来了,说不定明天,这毛衣就抽成一根线了。
认真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女孩这么皮实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有什么隐情?还是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总得告诉我,她是生是死吧?”
小西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找到生母,她就可以回二十一世纪了。
王安泽面色复杂,面对她连珠炮似的发问,喉结滚动,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无奈。
“熏着咱家宝贝女儿了。”王安泽撇开脸不去看急切的小西,视线落在看戏的妻子身上。
“你还想女儿,除非出来让他变性!”
杨小西嗤了一声,翻了个360度白眼,她刚才偷偷把了下李舒月的脉。
脉诊通过感知手腕部“寸、关、尺”三处的脉搏波动,能诊出人体气血运行、脏腑功能、脏腑功能及疾病状态,诊出李舒月肚子里的小弟弟更是了如指掌。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姓王?”杨小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脸,好像要从他的脸盯出个洞来。
空气一下子冻住了似的,王安泽脸色变了,李舒月的脸色也变得正经起来,全都沉默不语,嘴巴被封印了一样。
“你肯定是姓王对不对?舅妈叫你安泽,我猜你就叫王安泽!”
杨小西此时的智商全部在线,象福尔摩斯一样,大胆的猜测着,越猜越觉得是这样。
她仔细的盯着王安泽和李舒月脸上的表情,当她说出名字的时候,王安泽和李舒月脸上惊讶的表情,就知道她猜的没错。
“你为什么会叫李镇长呢?你在改名换姓,躲避什么人?”
杨小西又觉得自己猜对了,甚至她怀疑王安泽可能是王家屋的灭门惨案中的幸存者,或者是跟王家屋有关的人。
二十年前王家屋到底发生了什么?二十口人,二十具尸体,死状凄惨,是仇杀还是因为别的?
“时机未到,到了你自然知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洗澡,还有记得我姓李。”
王安泽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小西的头,一双狐狸一样机灵的眼睛,歪着头,小脑袋瓜里不知在胡乱盘算些什么,活像只下山的小狐狸。
“好吧,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查,哼!”
杨小西问不出什么来,气得跺了跺脚,小脸涨得通红,撅起嘴,像只炸毛的小猫。
她心里翻江倒海,像游戏玩家卡在最终关卡,所有线索都指向终点,却突然死机的憋屈和烦闷。
王安泽和李舒月,看着小西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
他们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长舒一口气。
肩膀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般微微下塌。脸色如阴云密布,再无半分方才的轻松。
李舒月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白痕。
看着王安泽轻声说:“她肯定还会问安宁的事……”
听到杨小西水花消失的声音,她迅速闭上嘴巴,两人沉默的凝视一会,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不定。
“我洗完了,舅妈的衣服好长呀!”杨小西裹着那套明显大一号的蓝色白底秋衣秋裤,像只笨拙的企鹅般摇摇晃晃走出浴室。
上衣几乎盖过臀部,随着她蹦跳的动作裤子差点滑落。
她一边拽着裤腰往上提,一边嘟囔:“我什么时候才能长高呀!我不会一直都不长身高吧,好忧愁呀!”
看她像偷穿大人衣服的模样,王安泽和李舒月舒展眉头,忍不住笑了。
“舅,我真的不明白你在隐瞒什么?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二十年前,你大约十岁左右,王屋的血案,二十条人命,你当时亲眼目睹了……”
杨小西她突然停顿,目光如刀般刺向王安泽,在洗澡的时候越想越不对劲,抽丝剥茧,她得出结论是王家屋的幸存者。
“啊!我的肚子好疼呀!”没等王安泽回答,追问被一阵突如其来的一声惨叫打断。
李舒月笑容消失,捧着大肚子满,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浸湿了凌乱的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