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古灯的灯焰,指向了殿内那个破败不堪的雕像。
挂满蛛网的底座上,一个隐秘的石砖旁,有一道细小的缝隙。
“有暗门!”
青城率先发现了端倪,快步上前。
他伸出手,在那块石砖上按特定节奏,敲击了几下。
石砖只是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没有变化。
“不是寻常的机关。”
青城起身,观察四周的阵法节点,又把土灵力探入石砖内。
“这底座……被魔阵覆盖了,不能用蛮力,需要魔族法诀,才能开启。”
就在众人毫无办法时,风息迈着小短腿,走到了雕像前。
她仰起小脸,看着那面目争狞的魔主雕像。
“你好丑,还挡了我师祖的路......”
她伸小手,对着那雕像的底座,拍了拍。
一股雷电之力钻入雕像内,顺着震纹,破坏了一处节点。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丝毫声响。
覆盖在底座上的那层暗红色血祭封印,自风息手掌拍中的地方开始,浮现出裂痕。
那层诡异的封印从裂纹处露出了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内是一条盘旋向下的幽暗地道。
怨煞之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魂魄凄厉的尖啸。
众人脸色煞白,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这股气息,让他们感到神魂刺痛,遍体生寒。
风息未受影响,迈着小短腿,就要往里走。
“小师叔祖!”
莫问天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挡在她身前,率先走了进去。
五人将风息护在中间,顺着石阶,深一脚浅一脚的盘旋向下。
墙壁上黏腻湿滑,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那是怨魂血精。
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着一颗微亮的绿色晶石,里面封印着扭曲痛苦的人脸。
抵达洞底,看着溶洞内的景象,众人皆是震惊。
溶洞的四壁上,密密麻麻的悬挂着成千上万个光茧,每一个光茧里,都蜷缩着一个哀嚎的魂魄。
这些魂魄有凡人,有修士......甚至还有一些灵兽。
无数血红色的能量丝线从他们身上延伸出来,汇聚到溶洞中央的圆坛上。
圆坛上雕刻着漆黑的阵纹,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圆坛上,一名身穿黑袍,戴着鹰嘴面具的祭司正在忙碌。
祭司的脚边,用铁链牢牢锁着一名赤着上身的体修。
那名体修翻着白眼,已经没了意识。
“大业将成,绝不能在此时断了供给。”
祭司喃喃自语,手中的黑色法杖一挥。
一条血线绷紧,从上方的一个光茧中强行拽出一个修士的魂魄。
那魂魄痛苦挣扎,却被祭司用一把缭绕着黑气的短刀,无情的切割下一块光斑。
祭司将这块散发着杂乱波动的魂魄光斑,拍入体修的眉心。
“吼——”
体修发出野兽的咆哮,全身肌肉极速膨胀,青筋突起。
他身上的气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飙升,从筑基期一路冲破瓶颈,眼看就要踏入金丹境。
然而,狂暴的力量并未稳固。
不过三息,体修的皮肤便裂开无数血口,狂乱的灵力在他体内逐步失控。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那名体修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直接爆体而亡,化作漫天血雾碎肉。
铁链当啷落地,祭司撑起一道护盾挡住血污,气急败坏的怒骂出声:
“又失败了......这废物的灵魂,为什么只有它的灵魂碎片才可以?”
他烦躁的在圆坛上踱步,面具下的双眼透着疯狂和贪婪:
“为了这次的行动,不得不再使用一小块了……”
说罢,祭司法杖重重顿地,口中吟唱起冗长晦涩的咒语。
圆坛最核心的阵眼,亮起刺目的红光。
一团被无数符文锁链死死勒住,散发着银白光华的魂魄碎片,被他强行从地下拖拽了出来。
那团碎片光芒黯淡,但那种纯净和慈爱的气息,却驱散了周围的血煞之气。
风息怀中的青铜古灯在这一刻烫的惊人,灯焰剧烈翻腾,发出嗡嗡的悲鸣。
风息的心狠狠的揪紧,眼底泛起泪光,她真切的感受到了那是师祖的灵魂。
祭司举起那柄黑石短刀,刀尖对准了那团残魂碎片,准备切割一小块。
“敢打我师祖的主意......你真该死!”
一声清脆中带着愤怒的童音,在空旷的溶洞内炸响。
隐身符都被风息失控的怒火燃尽了。
风息的身影快如闪电,飞速的冲了过来。
五小只紧随其后,默契配合。
莫问天的火龙,林清越的剑芒,陆思嘉的藤蔓……
五道攻击织成一张绝杀的网,封死了祭司所有退路,为风息营救创造时机。
祭司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神殿内竟会凭空杀出几个煞星。
他慌忙挥舞法杖抵挡五人的围攻,却再也无暇顾及阵眼中的魂魄。
风息借着同伴的掩护,轻巧的落在圆坛。
她根本不管那些复杂的阵纹,体内精纯的混沌灵力涌出,包裹住她的小手。
她一把抓住那些勒在师祖魂魄上的符文锁链,用力一扯。
“砰砰砰!”
坚韧的锁链在混沌灵力的碾压下,根根断裂。
风息举起手中的青铜古灯,眼角的泪水终于落下,声音却无比温柔:
“师祖,不怕了,息息带你回家。”
那团重获自由的残魂碎片,化作流光,钻入了古灯的灯芯之中。
“轰——”
古灯爆发出夺目的光芒。
原本斑驳的铜锈在大片大片的剥落,露出古朴玄奥的云纹。
灯焰拔高了数寸,一股慈爱的神魂威压,以风息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