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一搜迷你飞舟在云层中穿行,奔向南渊之地的深处。
舟内,气氛凝重。
小七蜷缩在角落,将头埋在古古身上。
古古小爪轻拍小七,黑亮的眼睛里全是冰冷。
它不再是那个只会撒娇打滚的幼崽,它要成长成顶天立地的兽,拯救族人。
“我们不能冲动。”
陆思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她小小的身躯,在昏暗的舟舱内投下坚定的影子。
作为凡间皇朝的公主,她比众人更早的见识过战争的残酷,也更懂得冲动的代价。
她的视线落在了正摊开地图的青城身上。
“青城,说一下地形。”
青城抬起头,显得格外严肃。
“噬兽宗,百年魔宗。”
他指着一个血色标记,声音低沉。
“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最关键的是,整个葬兽渊有护山大阵,我们很难硬闯。”
“可以潜入吗?”
陆思嘉询问。
“那就得隐藏气息和生机。”
青城束手无策的摇了摇头。
“气息,太上老祖的隐匿法诀,刚好解决这个问题。”
她顿了顿,小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我的《长春功》能催发生机,若逆向运转,便能将生机压缩,进入假死状态。”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逆转功法,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这需要对功法极致的理解和恐怖的控制力。
“不行,太危险了!”
夏朗第一个反对。
“逆转功法,一步踏错,你自己就会……”
“没有时间了。”
陆思嘉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鲜血已经放了一天了,兽族们快坚持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部署。
“计划分为三步!”
“第一,潜入!由小七带路,我们全员进入假死状态,潜入葬兽渊!”
“第二,破坏大阵!由青城找出阵眼位置。清越和问天,负责摧毁阵眼。青城和夏朗,在阵破时,布置幻境和浓雾。我负责策应,用藤蔓控制祭坛附近的魔修。”
“第三,救援!”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风息身上,充满了信任。
“当混乱升起,小师叔祖,你和古古,你们展开营救。”
这套计划环环相扣,将每个人的能力都发挥到了极致,堪称完美。
“好!”
林清越握紧了拳头。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燃起了斗志。
“可是……”
风息抱着膝盖,小手托着下巴,安静的听着,直到她们都说完,才开口。
“可是,坏人好多,好多呀。”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努力的比划着。
“我们人少,打不完。”
风息的提醒,如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刚刚燃起的热血上。
是啊,他们只有六个孩子。
就算计划再完美,面对经营百年的魔宗,正面冲突也是以卵击石。
他们的首要目的是救人,不是杀敌。
陆思嘉的眉头紧紧蹙起,风息的话点出了计划中最致命的弱点——实力差。
他们这点人手,别说救出兽族,一旦被发现,连自保都难。
“那……那怎么办?”
夏朗的眼圈又红了。
“不打架。”
风息揉着头上的小揪揪,狡黠一笑。
她从乾坤戒里摸出一把丹药瓶,捧到众人面前。
“给兽兽们,吃糖糖!”
她认真的说道。
“吃了糖糖,就有力力,自己跑。”
一时间,整个舟舱内鸦雀无声。
陆思嘉的眼睛越睁越大。
对啊!
她们制造混乱。
葬兽渊里最大的变数,不就是被当祭品的灵兽吗?
与其让六个人去对抗一个宗门,不如让一个宗门去面对数万只灵兽的暴动。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小师叔祖……你真是个天才!”
陆思嘉激动的小脸通红,她一把抓住风息的手,迅速的完善计划。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第一步不变,第二步,改为破坏压制灵兽的禁制和囚笼。第三步,制造小范围的骚乱。第四步投喂丹药。最后我们混在兽群里突围。”
风息低下头,在古古耳边坚定的说。
“古古,我们一起,救人”
“呜!”
古古用头蹭了蹭风息的脸,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
飞舟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悄然降落。
“开始吧。”
陆思嘉盘膝坐下,小脸变的煞白。
她双手结印,《长春功》的功法以凶险的方式逆向运转起来。
一股死寂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她伸出颤抖的手,依次点在林清越、莫问天、夏朗、青城,最后是风息和古古的眉心。
每点一下,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被点中的人,都感觉自己体内的生机被抽走,心脏的跳动和血液的流速都降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六个没有呼吸的“凡人”,和两只断绝生机的“野兽”,在小七的带领下,融入黑夜,无声无息的向着葬兽渊的核心摸去。
一路上,他们数次与巡逻的魔修擦身而过。
那些魔修的目光,不止一次的从他们身上扫过,带着警惕。
然而,在他们的感知中,那里只有几具被遗弃的尸体,便移开了视线。
他们躲过了一个个岗哨,绕开了一处处陷阱。
他们历经险阻,总算穿过了阵法屏障,踏入葬兽渊的核心了。
远处,深渊底部,一座巨大血色祭坛的轮廓,依稀可见。
祭坛上,密密麻麻的黑影绝望的蠕动。
一股混杂着血腥的气息,扑鼻而来。
隐约间,癫狂的吟诵声,随风传来。
鲜血,在加速的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