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初抱着风息,下了指令,转身就要走。
“老祖,请留步!”
一个急的不行的声音传来。
云之初脚步一顿,但未回头。
江行远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威压,一个长揖鞠到底,姿态放得极低。
“弟子,有一事,恳求老祖出手相助!”
他不敢抬头,死死盯着地面,手心里全是冷汗。
云之初转过身,怀里的风息用小脑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有点困了。
云之初有些不悦。
“讲。”
江行远很识趣的快速启禀。
“镇宗至宝‘乾坤舆图’……出问题了。”
此话一出,其余几位峰主集体傻眼。
乾坤舆图可是掌控着青云宗的地脉和灵气流动的,甚至还连着护山大阵,绝对是青云宗的根基。
季清和赶紧上前一步,补充道。
“昨日,舆图上的灵脉光轨突然紊乱,如今已是一片模糊,无法辨识。弟子无能,无法恢复。”
霍惊尘愁的不行,大咧咧的嚷嚷。
“我看绝对是今天幕后黑手搞的鬼,不然他怎么可能进的来宗门。”
云之初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取来。”
江行远松了一口气,对殿外高声的传令。
“景行!速将舆图搬来大殿!”
青云峰首席弟子谢景行,带人抬着一个大卷轴走进殿里,表情严肃,神情肃穆,一点不敢怠慢。
他行了个礼,就跟师弟们一起,把卷轴在殿中间一点点的展开。
那是一幅有三丈长的画卷,底子是珍奇兽皮,上面用神秘金丝线画出了青云宗的整体轮廓。
此刻,这幅本该流光溢彩的舆图,如今却显得黯淡无光。
画卷上代表灵脉的金色丝线,此刻如同打结的乱麻,无数细小的黑点在其中闪烁不定,整幅画卷一片混乱。
“哇,大画画。”
风息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她从云之初怀里要下来,指着舆图,软糯糯的对师父说。
“思父,画画,乱了。”
云之初看着风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满含十足的信心,心中微动。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或许……
她将风息轻轻放在地上,微微一笑,满含鼓励。
“让她玩玩。”
江行远和几位峰主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可是宗门至宝!
关系到宗门命脉,怎么能给一个三岁的孩子当玩具?
但那是云之初的命令。
无人敢反驳。
风息得到了师父的许可,拍了拍小手,迈开小短腿,头上的两个小啾啾也抖了抖,开心的跑到舆图旁边。
她趴在画卷边缘,小脸几乎贴了上去,认真的看着那些杂乱的金色丝线。
“这里,堵了。”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点在一个灵气淤积最严重的节点上。
那里,数十条金线拧成一团,形成了一个暗淡的疙瘩。
她的小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很不满意。
她用指尖在那个“疙瘩”上轻轻戳了戳,见毫无起色,然后用力拍了拍。
“不乖。”
就在小手拍下去的一瞬,混沌灵根运转,六色灵力聚于掌心,拍进了舆图中。
一声嗡鸣,在大殿内响起。
众人齐齐睁大了眼睛,张开了嘴。
只见那幅黯淡的舆图,在风息手指触碰的地方,爆开一圈金色光晕。
那个难住了季清和的灵力死结,在风息的一拍之下,竟然疏通开了,数十条金色的灵脉光轨,重新流动起来。
“这怎么可能!”
季清和不敢相信,他手中的玉骨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风息却没有停。
她觉得这个“游戏”很好玩。
她的小手开始在画卷上移动,小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里,也乱了。”
她的小指头在一条紊乱的线上划过,那条线立马变得笔直顺畅。
“这个,黑了。”
她用手掌向那一片晦暗的区域轻抚,那片区域一下就光芒大盛。
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她只是觉得这画不好看,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线都捋直了,把那些黑漆漆的地方都擦亮点。
她的每一次触摸跟滑动,都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道韵。
几位峰主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就看着那个三岁的小小身影,在舆图上爬来爬去,一会拍拍,一会摸摸,一会又用小指头在上面勾勾画画。
那幅本来一点光都没有的乾坤舆图,就这么被她给修好了。
不,那哪是修复。
那是......升阶。
本来只是流着灵力的金线,被风息这么一玩,居然带上了一缕道韵。
整个舆图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比之前更厚重,也更有灵性了。
离得最近的谢景行,感受那叫一个真切。
就在风息把最后一个节点给拍顺的瞬间,整幅图轰的一下金光大亮。
一股灵气风暴,从图里冲了出来,瞬间灌满了整个议事大殿。
乾坤舆图,升阶成了准仙器!
离乾坤舆图最近的谢景行,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关于阵法,灵气,还有天地脉络的玄奥至理,一股脑的涌进了他的神识。
他那个卡在金丹后期的瓶颈,被这股道韵一冲,直接碎了。
海量的灵气倒灌进身体,谢景行高兴都来不及,连行礼道谢都给忘了。
当场就盘腿坐下,抱元守一,直接进入了顿悟突破的状态。
“这......”
江行远看着自己的首席弟子当场突破,激动的嘴皮子都在哆嗦。
至于其他峰主?早就麻木了。
继秦子墨、温景然、傅云深、沈砚辞之后,宗主的首席,也被“传道”了!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殿外响起。
“宗主,不好了!护山大阵自己启动了。”
殿外的弟子慌慌张张的来报。
“还有地脉,灵气正在暴涨!”
江行远等人这才回神,用神识一扫,都心头一跳。
整个青云宗,因为乾坤舆图的“升阶”,地脉灵气浓度竟在短短时间,暴涨三成。
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在“画”好整幅画卷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风息觉得有点累了,揉了揉眼睛,转身摇摇晃晃地跑向云之初,伸出小手。
“思父,抱。息息困了。”
云之初将她抱起,看着她困倦的小脸,眼中满是温柔与自豪。
她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那群已经彻底呆滞的峰主们,尤其是在凌霄峰主季清和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的脸上满是“抓狂”和“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儒雅的表象早已荡然无存。
季清和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那是他的专业领域,他穷尽一生研究的东西,被一个小娃娃当玩具玩耍,不仅修好了,还给升级了,顺便还让他师兄的徒弟给顿悟了。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云之初不再理会这些人的复杂心情,抱着已经睡熟的徒弟,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句话,在大殿中悠悠回荡。
“舆图,她玩坏了,你们自己再想办法。”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