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原来,回到学堂的赵修文越想越觉得不行,他还是想与父爹娘再好好商议一下,所以又从学堂请假回来了。
只是他进到院子里后看到一大群人有点纳闷的停在了原地,但他很快认出,眼前对他怒目而视的,正是妻子,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前妻的娘家人。
看到曾经的女婿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自己面前,王老头立刻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好好的女儿就因为他,就因为嫁给了他,如今就成了被人休弃的女子!
曾经他们一家人说得多好啊,结果现在却是这个样子,他该死,他真该死!
爱女心切的王老头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辜负了女儿的人给大卸八块!
但还没等王老头有所动作,另一个身影倒是比他快的先冲了上去。
“好啊,这不是我的好妹夫吗?怎么,这是跟哪个女的鬼混回来了啊。”
说话的是王明海,他不光说,还冲到赵修文身边,一脚踢向了他,只是被对方给躲了一下,踢的没有那么实在。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干嘛打人啊?”
“你们再打,我,我可就报官了啊!”看到儿子被踢的周氏,立刻上前一边跟王明海拉扯一边大声嚷嚷。
“娘,你先别说了。”
也不知道是自知理亏所以气弱还是嫌母亲大吵大闹的丢了面子,王家人还没回应呢,这赵修文先把母亲给拉到自己这边拦了一下。
“岳父,舅兄,你们这是。”赵修文对着王老头几人打了一个招呼。
“别,你可千万别,我可不是你岳父。”王老头看见他就想起家里还在伤心的女儿,没上去狠揍他一顿已经是想着妻子安排的让尽快办妥和离,不宜再生事端之后的极尽忍耐了。
因此,就算看见赵修文此时正站在自己面前他也不想搭理对方。
“我们是来给小妹办和离的,赵修文,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对得起我妹妹吗!”就算是脾气再好的王明川,此时见了赵修文也不免气愤的说道。
“行了,老大,回来,我们尽快去办你妹妹的事儿,不用与这混账东西多说,赵老四,你们家不会有什么变动吧?”
王老头一边说一边对着赵老四几人问道,他担心突然见到儿子的两人会有所变动。
“啊,没,没变动吧,这就走,这就走。”赵老四看看儿子又看看曾经的亲家,知道和离已经是不可挽回的事了,便拿着户籍文书等往门外走去,本朝规定,办理和离不用非要夫妻双方到场,父母拿着文书也是行的。
王家一群人也不甘示弱的往外走,有几个年轻人还故意从赵修文面前走:“让开,好狗不挡道。”
“你!”听到王家人口出秽语,赵修文也有些生气,但不知怎得,他此时却有些不敢跟他们硬碰硬。
“行了,行了,你们赶快走,赶快走吧,别等衙门待会儿下衙了。”
刚才被丈夫瞪了一眼,此时也就想着赶快送走他们的周氏也催促道。
放下出门后按照安排各自行事的一群人不提,此时,就只有周氏和儿子赵修文在家了。
“娘,岳父他们…”
“什么岳父,过了今天你就没有岳父了。”周氏拉着儿子进屋,将王家人一大早就来到家里并要求和离的事情说了一遍。
“儿啊,你别担心,既然他们要和离就和离好了,反正都是分开,怎么着都行。”她拍拍儿子的手,安抚道。
“娘,谁让你把休书给丽娘的,我不是说等我回来再说吗,谁让你这么做的!”
骤然听到岳父他们是来办和离的,即使是内心早已隐隐有所感觉的赵修文,此时还是对母亲感到有些气愤。
虽然丽娘是乡下女子,可是却没有那些不好的习性,以前二人在一起时自己常常手把手教妻子读书,夫妻二人虽称不上是神仙眷侣,但也算是锦绣添香,和和睦睦。
而且丽娘不仅会在自己读书累的时候开解自己,有时明明她自己白天做了家里活也很累了,但每当自己夜里读书感到腹中饥饿时,总能在厨房找到丽娘早已为自己温着的饭食。
赵修文想,当初自己写下休书也只是为了堵住母亲的口,不想再听母亲喋喋不休的劝说自己休妻再娶的权宜之策,他本想趁下次旬休再与双亲从长计议的,谁知,谁知母亲竟自作主张的做出了这等事。
这让这会儿的他又羞又愧,这才在王家人面前感到无言以对,他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儿啊,要怪就怪娘好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娘都是为了你好。”
“我儿以后可是要考学当官的,她一个乡下女子,能有多大的好,你听娘的,以后就忘了她,啊,娘不会害你的。”
周氏又对着赵修文语重心长的说道。
“哎呀,娘,你怎么不懂,丽娘她有什么不好,她既孝顺爹娘,对儿子又百依百顺,她有什么不好,我根本没想休她,你这根本是想害我!”
又听到母亲老话常谈的赵修文心里真是烦躁急了,他“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围着院子走来走去。
看着眼前的儿子,周氏又上前将他拉进屋里:“儿啊,娘不会害你的,你自己想想,那县令家的小姐和乡下女子能一样吗?就算庶女,那也是官家的庶女,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不好好把握机会那怎么能行!”
周氏一心一意的想让儿子娶那位县令的庶女,此时也不遗余力的劝着,更何况,自己的儿子她很了解,如果不是他自己心里已有犹豫,当娘的她也不会做出这等事,不过是儿子心里一时有些过意不去罢了,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这边母子二人展开了拉锯战吵吵嚷嚷,那边王老头等人也赶在衙门下衙之前办理好了和离事宜,一群人也不想耽搁时间,又立刻返回了赵家要拉走嫁妆。
也许是在劝说儿子的过程中顺便劝说了自己一番,见到归来拉嫁妆的一群人,周氏便想: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嫁妆爱拉走就拉走,反正以后也没什么交集,自家儿子以后可是要当官的,土里刨食的王家人,哼,眼不见为净,拉走了正好。
赵家这会儿倒是干干脆脆的送还了嫁妆,该折现的还给折现了,而从头到尾,直到王家人走了个干净,那赵修文躲在屋里,连面都没再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