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这次当真要发了!”
刀疤脸呼吸愈发粗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的凶芒暴涨。
“兄弟们,动作快!”
他压低嗓门,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发颤。
“进去之后,先寻宝贝,再擒肥羊!若有抵抗,留口气不死便成,绝不能让焚天谷那群杂碎抢了先!”
“是!”
其余三人同样面露狞色,贪婪与杀机在眼底交织。
四人再无半分犹豫,身形化作残影,直接冲入通道之中。
穿过光华流转的结界,眼前的微缩灵山与山巅玉殿映入眼帘。
看着那座散发着浓郁仙气的赤凰玉殿,血衣门四人呼吸急促,眼中满是血丝。
他们冲向山巅,一脚踹开虚掩的玉门,闯入了大殿之内。
然而大殿内的景象却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狠狠浇在四人的头顶。
空旷的大殿中央,只有一张孤零零的九幽温玉床。
两侧的多宝格上,到处都是翻动过的痕迹,除了满地的破烂木屑和已经碎裂成凡铁的飞剑断刃,核心之物早已被搜刮一空。
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几缕淡淡的丹药余香。
“怎么会这样?!”
山羊胡修士扑到一个多宝格前,疯狂翻找,却只抓出一把灵性全无的朽木,气得破口大骂。
“该死!”
刀疤脸脸色铁青,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那两个身负彩命的女修不仅进来了,而且把整座藏宝殿搜刮得一干二净!
“老大,你看后头!”一名手下突然指着大殿后方惊呼出声。
刀疤脸猛然转头,只见大殿后方的一面赤凰玉壁下,一道幽深微缩的空间漩涡正缓缓旋转,散发着外界泥土与林木的微凉气息。
那漩涡周围的空间波动已经极其微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坍塌,显然是因为施法者留存的灵力即将耗尽,通道马上就要彻底泯灭!
“她们刚走不久!顺着这暗道逃出去了!”
山羊胡修士急忙喊道,手中的追踪罗盘指针剧烈颤抖,指向那道空间漩涡。
“追!绝不能让她们跑了!”
刀疤脸厉喝一声。
重宝被搜刮空了,那这两个带着满身天仙传承与彩命的女修,就是他们唯一的翻盘希望!
若是连人也跟丢了,血衣门不但白忙一场,还要承受阴阳玄宫的滔天怒火!
四人再顾不上探查大殿,化作四道狂暴的血影,不顾一切地撞入了那道将息的漩涡之中。
就在最后一名血衣门杀手没入漩涡的刹那,本就依托地脉残存运转的虚空裂缝耗尽了最后一丝空间余力,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彻底崩碎闭合,玉壁重新恢复了原本光滑冰冷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在他们离开约莫半炷香之后。
轰隆!
狂暴无匹的烈焰与刀罡撕碎了小世界的虚空外壁,赤凰玉殿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斩碎。
焚天谷的三长老手持赤金九环刀,带着数十名满身血污、气喘吁吁的精锐长老与阵师,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何方鼠辈,敢夺我焚天谷机缘?!”
三长老的暴喝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然而大殿之内死寂一片,别说是抢夺机缘的人影,连半只活物都没有。
三长老横刀四顾,看着满地狼藉的残渣碎屑,以及空空如也的多宝格,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口逆血险些夺眶喷出。
一名焚天谷长老人仙初期扑到云床前,摸着空空如也的暗格,失声叫道:“三长老!整座大殿被搬空了!连暗格都被撬了!连一枚完整的玉简都没剩下!”
“混账!是谁!到底是谁抢在老夫前头?!”
三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仰天狂啸。
就在此时,负责探查后殿的一名阵师突然在废墟角落发出了惊呼:
“三长老!您快来看这个!”
三长老大步流星跨了过去,顺着阵师所指,目光盯在大殿后侧那面赤凰玉壁下方。
只见坚硬无比的玉石基座上,赫然留着数道细密的螺旋状切痕,细腻的石粉整齐堆叠。
“裂空爪……化石为泥……”
三长老蹲下身,指尖拂过那平整的切口,眼底的怒火瞬间化作滔天杀机,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搬山宗……吴青岚!!”
在太昊界南部,能有这手神不知鬼不觉撬开空间地脉手艺的,除了那个行踪诡秘的老贼,绝无第二人!
“好一个搬山宗!好一条阴沟里的臭长虫!”
他在前方带着数百名弟子拼死破阵,耗费了无数资源,抵挡狂暴的火煞与空间乱流,结果这搬山宗的老贼竟然悄无声息地从侧翼钻了进来,将整座藏宝大殿搜刮得连片瓦都不剩!
“三长老,要不要立刻传讯谷内,在南部全境通缉搬山宗的人?”一旁的人仙初期长老咬牙切齿地问道。
“通缉?通缉有个屁用!”
三长老猛地转过身,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厉声喝道:“搬山宗那群耗子整日钻在地脉古墓里,神出鬼没,发几张海捕文书他们会在乎?等他们把天凤传承消化了,或者转手倒卖到黑市,我们去哪儿找?!”
他大步跨出残破的大殿,浑身烈焰翻滚,杀意森然:
“搬山宗在隐龙山脉外围不是立着明面上的迎仙客堂么?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传令下去,所有人随本座即刻回谷,点齐战修,直接去搬山宗山门!”
三长老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凶光:
“老夫倒要亲自当面问问他们宗主,我焚天谷在前头打下来的机缘,他们搬山宗到底吃了多少!若是不把天凤传承和那些仙金宝物一五一十地吐出来,今日老夫便踏平他们搬山宗的山头,让他们彻底在太昊界除名!”
“是!”
数十名焚天谷精锐齐声怒吼,群情激愤。
不多时,数十道炽烈如火的遁光冲天而起,撕裂落凤峡谷残破的虚空,气势汹汹地直奔搬山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落凤峡谷以南三千里,一片荒芜沉寂的乱石浅滩。
干涸的古河道深处,一处坍塌的砂岩地洞中,空间微微泛起几道水波般的涟漪。
四道身影借着夜色自地洞中轻巧跃出,稳稳落在碎石堆上。
微凉的夜风卷着砂砾呼啸而过,彻底吹散了众人身上沾染的火煞与尘泥。
吴青岚将那柄暗金色的裂空爪收回腰间皮囊,抹了一把下巴上的短须,如释重负地长吐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