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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提,你为何操纵纣王,亵渎女娲?”

“师兄,此举全为西方教兴盛之计!我教无盘古开天功德护持,一切气运皆需亲手挣来。若不趁此大劫广结因果、积累资粮,何日才能偿尽欠天道的业债?师兄应当清楚,欠债不还,终将反噬自身。既然避无可避,不如放手一搏。我也很想亲眼看看,盘古正宗的神通,究竟有多玄妙!”

话音未落,他已擎起七宝妙树,瑞光迸射,直取通天咽喉。

“既想领教盘古大道,那便成全你。”

通天反手抽出青萍剑,剑光如电,迎势而上。剑锋刺向准提胸前刹那,一股沛然吸力自七宝妙树中骤然爆发,竟似要将青萍剑连同剑气一并吞没!

通天眸光一凛,沉声道:“好一件灵宝!竟能刷落他人兵刃,果真不凡。”

“通天师兄,我这件灵宝自然不俗,您还是收手吧。否则待会儿颜面尽失,可别怪师弟我没提醒您。”

通天冷哼一声:“凭你准提?你也未免太小觑我了。试探到此为止,接下来,我要动真格了,你且当心,伤着了可别怨我。”

话音刚落,准提顿觉通天周身气息陡然一变,锋芒毕露,如寒刃出鞘。他面色霎时沉了下来,神情肃然。

“准提,你这七宝妙树确有独到之处,寻常灵宝若品阶稍逊,怕是挨不住它一刷,就得跌落尘埃。可惜我这清萍剑早已融汇立教功德,威能不输于你那七宝妙树。况且,只要不与它正面相触,七宝妙树便难撼动我的法宝。”

言罢,通天抬手一挥,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至。准提瞳孔一缩:“诛仙剑气?你竟以清萍剑催动此等杀伐之气?”

通天扬眉而笑:“有何不可?不妨直说,我已借诛仙剑阵将一身法力尽数炼化为诛仙剑元。如今想发几道,便发几道。”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诛仙剑气激射而出。准提急忙挥动七宝妙树,连刷数次,才堪堪将其消弭。可他尚未喘息,第三道剑气已挟风雷之势直扑面门。

见他手忙脚乱化解,通天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钻入耳中,准提只觉被戏弄至极,怒意翻涌,厉声喝道:“通天,欺人太甚!师兄,请借青莲宝色旗一用!”

接引闻言,袖袍轻扬,青莲宝色旗如一道流光飞向准提。

准提一把攥住旗杆,随即祭起,悬于头顶,金莲流转,结成一层浑厚护罩。紧接着,他挥动七宝妙树,七色宝光迸射而出,如虹贯日,直扫通天而去。

通天不退反进,清萍剑高举过顶,劈手斩下,剑锋所向,七色光华应声裂开,两股余劲擦着他身侧呼啸而过,撞向远处虚空。

“准提,你胜不了我。回去再修十年,再来讨教也不迟。这场较量,我已无意继续。”

说罢,他收剑入袖,翻掌之间,戮仙剑赫然在手。

准提脸色骤然发白。此剑乃先天至宝所化,威压远超清萍剑;更关键的是,通天体内诛仙剑元本源出自诛仙四剑,以戮仙剑催动的剑气,比先前更添三分暴烈、七分凌厉。

“准提,今日便让你真正见识一番,诛仙剑气的本相!”

通天全力一击,剑气撕裂长空,所过之处,混沌气流竟被硬生生剖开,如纸帛断开,露出幽邃虚无。

准提心头一凛,再不敢藏拙,七宝妙树疾速翻飞,层层刷动,却仍拦它不住。剑气直贯青莲宝色旗所化光幕,“砰”地一声脆响,护罩崩碎,余势未竭,掠过准提左肩,划开一道血痕。

通天望见他肩头渗血,淡淡开口:“现在,你该明白你我之间,差了多少。”

准提咬牙冷笑:“通天,莫要得意。今日负伤,不过因我灵宝略逊一筹罢了,何足夸耀?我料得不错,诛仙剑气唯有以诛仙四剑本体催动,方能尽展其威;换作清萍剑,威力怕是不足三成。”

“不错。可就算你们知道了,又能如何?”

准提只是一笑:“不过印证心中所想而已。”

“你既败了,便请立刻撤去留在纣王识海中的印记。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

通天话音未落,头顶已浮现出三柄寒光凛凛的神剑,还有一幅缓缓旋转的玄奥阵图,正是诛仙剑阵。准提目光一凝,眼底掠过一丝艳羡,又迅速化作深沉嫉恨。

“通天,你放心。既已落败,我必亲手抹除那道印记,绝无食言。你若不信,我这就带你同去朝歌,亲眼见证。”

“正合我意。”

通天转身,径直朝朝歌城行去。

他刚立于纣王身侧不久,准提也踏步而至。抬手一招,一道金光自纣王识海深处疾射而出,稳稳落入准提掌心。

通天见状,并未探查纣王识海,只转身便往金鳌岛方向而去。他身影刚没入云霭,准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随后亦拂袖西归,直返灵山。

通天回到金鳌岛,金灵圣母与闻仲早已守候多时,神色焦灼。见他现身,二人齐齐迎上,目光灼灼,静待下文。

通天见状,语气平和:“不必忧心,准提已取走他留在纣王识海中的烙印,如今纣王神智已复,一切如常。另有一事:闻仲,你不得对苏妲己下手。但也要盯紧她,防她暗中行事。”

听到这番惊天动地的训示,闻仲虽略感诧异,却仍恭敬应道:“师公在上,徒孙谨遵法旨。”

“那你便即刻返回朝歌,尽心辅佐纣王吧。”

“是,师公。弟子这就告退。”

话音落下,闻仲向通天教主与金灵圣母深深一揖,转身离去。待他身影消失于云路尽头,金灵圣母才缓步上前,轻声问道:“老师,女娲庙一事,女娲娘娘可有明示?”

“还能如何?女娲师妹只说,她已命轩辕坟三妖搅乱成汤气运,此后再不插手纣王之事。”

言罢,通天教主轻轻一叹,眉宇间浮起一丝难言的凝重。

再说黄龙真人回到九仙山,甫一落脚,便见元始天尊座下白鹤童子早已候在山门前。见他归来,白鹤童子立刻迎上前来,拱手道:“黄龙师兄,老师有请,烦随我即刻赴昆仑山一行,有要事相询。”

“好,我这就随你去。”黄龙点头应下。

二人当即腾云而起,直奔昆仑山而去。及至玉虚宫前,黄龙整衣肃容,躬身拜道:“弟子黄龙,拜见师尊。不知师尊召见,有何垂训?”

元始天尊目光微沉,鼻中轻哼一声:“黄龙,你当真不知,为师唤你来所为何事?”

“莫非……是为了弟子暗助截教一事?”

元始天尊颔首:“不错。你这般竭力扶持截教,究竟是何用意?”

“回师尊,弟子所为,唯系玄门存续。师尊可曾细思,此番大劫过后,若东方三教彼此倾轧、元气大伤,最终得利者,岂非唯有西方教?”

“可眼前之局,分明是你我与截教角力之时。若我阐教落败,道统式微,这局面,是你愿见的吗?况且西方教兴盛,本是天道定数,你我纵有通天之能,又岂敢逆天而行?”

“师尊,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天道至仁,必留一线生机。天道只言西方将兴,却未限定其兴盛之度、之势。一切成败,终究系于筹谋二字。西方欲大兴,必待玄门根基动摇;若我玄门筋骨犹健、气运未衰,彼教焉能乘虚而入?正因如此,弟子才不惜力挺截教。再者。”黄龙顿了顿,唇角微扬,“师尊明鉴:如今截教声势,尚不及我阐教鼎盛之万一。何况弟子仓颉,此劫之后,必证准圣果位。到那时,截教之中,谁堪与之匹敌?”

话音刚落,他朗声一笑,清越如松风过涧。

元始天尊默然良久,目光如炬,久久凝注于黄龙面上。片刻后,终是长叹一声:“既如此,此劫便托付于你。望你莫负所托,否则,为师绝不会轻饶。”

言毕,他双目如电,直视黄龙。

黄龙神色不变,坦然回道:“师尊放心,弟子必不负命。”

“但愿如此。若无他事,你且退下吧。”

“是,弟子告退。”

他再次稽首,转身离去。元始天尊立于殿前,目送其背影渐远,面色沉静,心潮却久久难平。

此时,朝歌王宫之中,纣王悠悠转醒,神思恍惚地环顾四周。忽见苏妲己静静卧于身侧,忙将她轻轻扶起,细细查验,见她只是昏厥,并无外伤,这才松了口气,连声轻唤。

不多时,苏妲己缓缓睁眼,声音微弱:“大王……臣妾这是怎么了?”

纣王略一沉吟,答道:“朕亦不明究竟。妲己,你可觉何处不适?”

她略作感知,摇头道:“并无异样。倒是大王,可有哪里不舒服?”

纣王闻言,心头一暖,展颜笑道:“朕安好得很。妲己,不如……我们做些更舒心的事吧。”

话音未落,已将她温柔揽入怀中,往锦帐深处走去。

而黄龙返回九仙山后,即闭关潜修,不问世事。这一日,他正调息吐纳,忽闻西岐方向传来一声清越凤唳,声震云霄。

他倏然起身,推窗远眺,但见西岐上空,一只九色流光的凤凰盘旋翱翔,羽翼舒展,瑞气千条。

消息迅即传遍洪荒。西岐城中,姬昌仰首望天,一时怔然:喜耶?忧耶?

凤鸣岐山,乃天命更易之兆,西岐代商,已是不可逆之势。念及此处,他心中自是欢欣。可转念一想:眼下商朝兵强马壮,西岐尚难抗衡;更兼此等异象,朝歌必已察觉,明日早朝,怕就要议出兵讨伐之事了。思至此处,他眉峰微蹙,索性离府信步而行,散一散胸中郁结。

不知不觉,竟踱至一条清溪之畔。只见一人独坐水边,垂竿静钓。姬昌心生好奇,便缓步上前,在他身旁悄然坐下,默默观其垂纶。

才坐片刻,心底忽有一声澄澈之音悄然响起:此人,将助你成就大业。

姬昌便在那人身旁静坐,悄然掐指推演。可过了好一阵子,始终算不出个所以然来。见毫无头绪,他索性不再强求,只安安静静望着姜子牙垂钓。

姜子牙见姬昌只是默默落座,并未出声打扰,便心无旁骛地守在水边,一竿在手,目不斜视。两个时辰过去,姬昌始终没见他提竿换饵,更别提钓上半条鱼,这便令他心头生疑。

按他方才沿河走看所见,水中游鱼虽不算密,却也三五成群、往来穿梭,并非绝迹。念头一起,他忍不住细细打量起姜子牙的钓具来,一眼便瞧见那鱼钩笔直如针,毫无弯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