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汝窑瓷片深深扎进肉里。
鲜血顺着手腕蜿蜒流下。
刚好淌过那只火红色的凤凰纹身。
“吧嗒。”
粘稠的血珠砸在名贵的紫檀木桌面上。
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没去擦血。
他死死盯着正前方的巨型液晶屏幕。
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会议室里站着的十几个汪家核心高层,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每个人都低着头,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宽大的会议室没开主灯。
大屏幕闪烁的冷光打在众人脸上,显得格外惨白。
屏幕上正快速滚动着几组偷拍的高清照片。
“家主。”
汪家首席情报分析师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手里捏着的激光笔,红点在屏幕上疯狂发抖。
“这是这半个月来,内线拼死传回来的情报。”
屏幕定格在第一组照片。
那是渤海湾的货运码头。
吴二白、霍仙姑,连同几十个老九门的堂口当家人。
黑压压跪了一地。
西装革履的解雨臣,双膝磕在满是机油的水泥地上。
双手高高举着一个装满地契印信的紫檀木盒。
姿态卑微到了泥土里。
照片边缘,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侧影。
会议室里传出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老九门这群骨头最硬的老狐狸,全折了。”
分析师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他按了一下翻页键。
第二组照片弹了出来。
是一份打着红色绝密标签的跨国资产清算报告。
“这是裘德考阵营的现状。”
分析师的声音开始发紧。
“八十亿海外资金,一夜之间被未知黑客强行清零。”
“裘德考本人中风瘫痪,手底下的盘口彻底分崩离析。”
“连最核心的海外雇佣兵小队,都倒贴成了跑腿的。”
屏幕再次闪烁。
最后一张,是一片浑浊不堪的西沙海面。
原本平静的海域,多了一个吞噬海水的巨大漩涡。
“汪藏海先祖留下的海底墓阵法。”
分析师咬着后槽牙。
“被人生生切断了地脉承重墙。”
“彻底沉没毁坏,连一块完整的砖都没留下来。”
紫檀木桌前。
汪家家主猛地拔出掌心的那块碎瓷片。
带出一丝带血的皮肉。
他拿毛巾胡乱裹住右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查清楚他们的底细了吗?”
家主声音低沉,压着火气。
分析师手里的激光笔直接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忙脚乱。
“查……查不到。”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姜家,在所有官方和地下的档案库里,全是一片空白。”
“他们就像是一夜之间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分析师站直身子,脸上一片死灰。
“根据现有的行动轨迹判断。”
“这个家族拥有超越当前时代的未知高科技。”
“裘德考那套世界顶级的防御墙,在他们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我们汪家的暗网系统,也被他们摸了底。”
分析师翻出一张废品收购站外围的照片。
“不仅如此,他们还拥有一支恐怖的私人武装。”
“没有任何枪械,全是重型冷兵器。”
“破坏力却远超最精锐的常规雇佣兵。”
分析师越说声音越小。
“家主,咱们汪家渗透了九门几代人、布局千年的‘取代’计划。”
“被他们这半个月的野蛮推进。”
“已经毁了将近七成。”
“砰!”
汪家家主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
纯铜的茶洗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泼了一地。
“高科技?恐怖武装?”
他冷笑一声,满脸的阴狠。
“这世上没有杀不死的人,也没有攻不破的堡垒。”
“只要是个活人,被抹了脖子就得死。”
“既然明面上打不过,那就走暗线。”
他转过头,看向会议室最阴暗的角落。
“汪灿。”
角落里的阴影晃动了一下。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长着一张清秀但毫无生气的脸。
苍白,冷漠。
像一具会行走的尸体。
他右手指尖,正飞速把玩着一把没有反光的乌金匕首。
刀刃在五指间翻飞,留下一道道残影。
这是汪家这一代最强的冷兵器刺客。
从五岁起就被扔进死人堆里训练。
精通各种变态的潜入、绞杀与下毒手段。
死在他手里的九门高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他是汪家藏在最深处的一把淬毒刀。
“家主。”
汪灿停在桌前三步远的地方。
声音干涩,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去北京。”
汪家家主指着屏幕上那张模糊的废品收购站照片。
“摸进这个叫宏达废品站的地方。”
“我要那个穿长衫的男人的脑袋。”
家主把沾血的毛巾甩在桌上。
“告诉整个地下世界。”
“汪家的千年大局,谁敢碰,谁就得死。”
汪灿抬头看了一眼屏幕。
斑驳生锈的铁门,乱七八糟的破铜烂铁。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乌金匕首在指尖猛地停住。
反手握住刀柄。
“天亮之前,头给您放在桌上。”
汪灿转身。
作战服的衣角带起一阵冷风。
他推开厚重的隔音门,直接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中。
……
深夜两点半。
北京六环外,宏达废品收购站。
夜黑风高,连平时乱叫的野猫都没了动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还没散尽的果木炭火味,夹杂着孜然的焦香。
废品站外围的铁皮砖墙下。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树丛里浮现。
汪灿穿着一套造价昂贵的纳米夜行衣。
这套衣服能完全吸收周围的光线,屏蔽红外侦测。
整个人和黑夜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贴着冰冷的砖墙。
呼吸频率降到了最低。
脚步轻得连一片干枯的树叶都没踩碎。
他抬头,目光扫过墙角的几个监控摄像头。
心里忍不住冷哼。
角度死板,线路裸露。
连个最基础的红外热成像传感器都没有。
这就是情报处说的“高科技”家族?
这安保级别,连汪家外围的后勤堂口都不如。
简直是个笑话。
汪灿从战术腰带上摸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信号干扰贴。
手指一弹。
干扰贴精准地粘在摄像头的线路上。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监控画面瞬间定格。
他双腿微曲。
小腿肌肉像拉满的弓弦猛地绷紧。
整个人腾空而起。
双手在三米高的墙头上轻轻一按,借力翻过。
像只夜行的黑猫,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废品站的院子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
几个红白蓝尿素袋随意地扔在角落。
地上还有几滩没冲干净的黑水。
这地方到处透着一股子乡下收破烂的土鳖气。
哪有半分隐秘家族的森严壁垒。
汪灿抽出袖口的乌金匕首。
刀刃上淬着见血封喉的神经毒素。
只要划破一点皮,一头大象也得在十秒内停止心跳。
他反手握着刀,压低身子。
顺着主楼外墙的生锈下水管道,手脚并用。
快速往上攀爬。
他的潜入技术早就在一次次暗杀中练到了。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摩擦声。
墙皮剥落的粉尘还没落地,他的人已经上去了。
连一只停在水管上的飞蛾都没惊动。
不到十秒钟。
他已经轻松绕过了那些连打手都没有的明暗岗哨。
单手抓着三楼窗台的水泥边缘。
右腿猛地一蹬墙面。
整个人像只倒挂的蝙蝠,悬在半空。
夜风吹过他的黑色面罩。
汪灿嘴角勾起冷笑,嘲弄姜家的安保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