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俊疑惑道:“他们带走了多少财产?”
“按照规定,每人只能携带个人行李和不超过五百英镑的现金或有价证券。不动产、牲畜、矿产和机械设备一律不得带走。但——”
罗大岩顿了顿,“不少人之前通过地下渠道将资金转移到了美国和英国。具体数额无法统计。”
刘志俊摆了摆手:“让他们带走。几百英镑的现金改变不了什么,我们要的是土地,不是他们口袋里的零钱。”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澳大利亚地图前。这幅地图是新近绘制的,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
每一个标记代表一个已经完成人口清空的城镇或地区。整片大陆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几乎全被红色覆盖。
“二百一十七万人,转运到新西兰。加上之前我们本土几千万土着转运到南美洲,我们南洋共和国做人口转运的生意,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但在座的人都没有笑。
刘志俊转过身,目光落在坐在角落里的李福祥身上。“福祥,接下来澳大利亚的人口补充,你有什么想法?”
李福祥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刘志俊面前。
“总长,这份报告是我让行政院人口规划司做了三个月的。核心结论只有一句话:澳大利亚的人口补充,必须从现在开始就着手,不能等到转运工作全部完成再启动。”
他翻开报告的第一页,上面是一张澳大利亚大陆的气候和土地分类图。
“澳大利亚大陆面积约七百七十万平方公里,其中适宜农业和牧业的土地约占总面积的百分之四十。
也就是约三百万平方公里。这片土地如果合理开发,至少可以承载一亿五千万到三亿人口。”
“但目前,整个澳大利亚大陆上,除了我南洋共和国派驻的驻军和行政人员外,几乎没有常住人口。
二百一十七万白人被转运走后,这片大陆在人口意义上已经变成了一块空地。”
他合上报告,目光直直地看着刘志俊:“总长,一块空地,谁先填进去,就是谁的。
如果我们不能在未来十年内向澳大利亚大陆移民至少两千万人,那么这块空地的价值就只是一张地图上的颜色。
而要移民两千万人,来源只有一个地方,也就是我们一直以来做的,大陆。”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唐绍仪整了整衣领,开口道:“总长,李次长说得对。南洋诸岛的人口承载力虽然很大。
但是现在的人口就让他自然增长即可。爪哇岛现有常住人口约一千二百万,苏门答腊岛约八百万,婆罗洲约一千二百万,苏拉威西岛约一百万,几内亚岛约一百万。
加上其他岛屿,南洋诸岛总人口已接近四千万。继续向这些岛屿大规模移民,没有太大必要。”
“而澳大利亚大陆不同。”他的声音变得热切起来,“那是一片几乎空白的土地。气候多样,资源丰富,从热带到温带都有分布。
北部的昆士兰适合种植甘蔗、棉花和热带水果,南部的新南威尔士和维多利亚适合种植小麦和牧草,西部的矿产资源更是取之不尽。
这片土地如果让给别的势力,我们将是历史的罪人。”
刘志俊的右手食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五下,然后停下了。
“从现在起,所有从中国来的移民,不再安排到南洋诸岛。”
他的声音不高,“全部直接送往澳大利亚大陆。移民船队的终点站,由原来的坤甸港、雅加达港,改为达尔文港、布里斯班港、阿德莱德港和墨尔本港、悉尼港等。”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澳大利亚东南海岸的几个城市标记上依次点过。
“达尔文港方向,接受来自福建、广东的移民。布里斯班方向,接受来自浙江、江西的移民。
阿德莱德和墨尔本方向,接受来自山东、河南、湖北的移民。
每个方向的移民配额和接收能力,由行政院人口规划司会同移民局在两个月内拿出具体方案。”
“移民船队的组织工作,由移民局负责。从现有的往返坤甸至广州、福州、宁波、青岛的移民定期航线中。
抽调三分之二的运力,改为直航澳大利亚各港口。原有的南洋诸岛移民航线保留三分之一,维持基本运转。”
“工业部。”他的目光转向郑清廉。
郑清廉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站起身:“总长。”
“澳大利亚各移民港口的基础设施扩建,必须在移民大规模抵达之前完成。
达尔文港、布里斯班港、阿德莱德港、墨尔本港的码头、仓库、供水系统、排污系统,全部按照中等城市规模进行扩建。
另外,从各港口向内陆延伸的铁路和公路,必须同步开工。移民不能只待在港口,必须向内陆扩散。”
“工业部已在做这方面的规划。”郑清廉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图纸,铺在长桌上,“这是工业部设计司草拟的澳大利亚基础设施第一期建设方案。
计划在未来三年内,在澳大利亚大陆修建三条铁路主干线和六条支线,总里程约八千公里。
其中第一条主干线是从达尔文港向南延伸至阿德莱德的南北铁路,第二条是从布里斯班经悉尼至墨尔本的东南沿海铁路。
第三条是从阿德莱德至珀斯的南海岸铁路。”
刘志俊俯身仔细端详那张图纸。图纸上,三条铁路线像三条动脉一样贯穿澳大利亚大陆,将沿海港口与内陆腹地连接在一起。
沿途标注着数十个新规划的城镇位置,每一个城镇都有相应的供水、供电和通信设施规划。
“这个规划,需要多少投资?”
郑清廉推了推眼镜,报出一个数字:“第一期三年,预计投资总额为两亿三千万英镑。
包括铁路、公路、港口、供水、供电、通信、住宅等全部基础设施。
资金来源方面,财政部可以负担百分之四十,另外百分之六十需要通过发行建设债券和向国内工商界募集。”
刘志俊没有犹豫:“财政部和工业部联合拟定融资方案,两个月内提交总长府批准。建设债券可以向国内和海外同时发行,利率按市场标准计算。另外——”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在座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的决定。
“李福祥,你在澳大利亚西北部,与帝汶岛和东北部几内亚岛隔海相望的澳大利亚大陆上,靠近海岸的位置,选择一处地方。这个地方,将成为南洋共和国的新首都。”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吊扇吱吱嘎嘎的转动声和空调的轰鸣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李福祥推了推眼镜,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了他一贯的沉稳。“总长,新首都?坤甸呢?”
“坤甸。”刘志俊的手指在坤甸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一下,“坤甸是南洋共和国的摇篮。
这二十年来,我们从一个小小的坤甸港起家,发展成现在横跨两大洋的国家。坤甸的每一寸土地都刻着南洋共和国的历史。但——”
他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从坤甸沿着南中国海向南滑动,越过爪哇海,越过帝汶海,最后停在澳大利亚西北部那片被淡蓝色大海包围的海岸线上。
“坤甸太偏西了。它位于婆罗洲西海岸,距离太平洋主航线太远。我们的版图已经从南洋扩张到了整个澳大利亚大陆。
我们的战略重心正在向东、向南转移。如果首都还留在坤甸,对澳大利亚大陆和太平洋方向的管理会越来越不便。”
“更重要的是,”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坤甸是一座商业城市,一座工业城市,一座港口城市,但它不应该是南洋共和国的首都。
一个真正的大国,它的首都应该位于版图的中心位置,应该便于对整个国家的有效治理,应该象征着这个国家未来的方向。”
他转过身,面对李福祥:“新首都的位置,我有三个要求。第一,必须位于澳大利亚西北部沿海,与帝汶岛和几内亚岛隔海相望。
这个位置恰好处于南洋诸岛和澳大利亚大陆的连接点上,象征着我们的国家是海洋与大陆的统一体。
第二,必须有良好的深水港条件,便于建设大型港口。第三,必须有一定的内陆纵深,便于未来的城市扩展。”
“这个选址工作,由你亲自负责。组织地质、水文、气候、城市规划等方面的专家团队,在三个月内完成初步选址报告,提交总长府审议。
新首都的城市建设计划,定为十年。十年之后,新的首都必须竣工投入使用。
届时,南洋共和国的首都将从坤甸迁往新首都。坤甸降为直辖市,保留其在政治、经济和文化上的特殊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