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少将领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做。我会从各地的警察和退役士兵中,抽调一些有经验的人来担任军官。
你尽快制定一个训练计划,我们必须在南洋人登陆之前,让这些新兵具备最基本的战斗能力。”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骑马飞奔而来,大声喊道:“少将先生!美国的第二批军援物资已经全部运抵墨尔本港了!10万支步枪、500挺重机枪、100门野战炮,还有大量的弹药和药品!”
陆军少将的眼睛一亮,立刻说道:“太好了!立刻组织人手,把这些武器全部运到训练营来,分发给新兵们。
再给美国教官团加派人手,加快训练速度。我们没有时间了,南洋人随时都可能发起进攻。”
参谋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训练场上,新兵们的训练还在继续。美国教官的呵斥声、步枪的射击声、新兵们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在墨尔本的上空回荡。
悉尼的临时指挥中心里,休斯正在和澳大利亚总督讨论防御部署。
“我们已经在悉尼和墨尔本的外围,修建了三道防线。”休斯指着地图说道,“第一道防线是沿海的滩涂阵地,我们在这里布设了大量的地雷和铁丝网。
部署了重机枪和火炮,阻止南洋人的登陆。第二道防线是城市外围的丘陵地带,我们在这里修建了坚固的碉堡和战壕,准备和南洋人打持久战。
第三道防线是市区的巷战阵地,我们已经把市区的主要街道都封锁了,在建筑物里布置了火力点,准备和南洋人逐街逐巷地争夺。”
澳大利亚总督皱了皱眉头:“我们的兵力够吗?25万人,要防守这么大的区域,恐怕会兵力分散,被南洋人各个击破。”
“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休斯无奈地说道,“悉尼和墨尔本是我们最重要的两座城市,绝对不能失守。
我们只能把兵力平均分配,重点防守这两座城市。至于其他的地方,只能暂时放弃了。”
“那美国海军呢?他们什么时候能到?”总督问道。
“美国的三艘轻巡洋舰已经进入塔斯曼海了。”休斯回答道,“他们会在澳大利亚东部海域巡逻,为我们的运输船队护航。
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主力,目前还在夏威夷。美方说,他们会根据局势的发展,决定是否南下。”
总督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休斯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没错,我们只能靠自己。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致,誓死抵抗,就一定能守住我们的家园。”
夜色渐渐笼罩了澳大利亚全境。
坤甸港的灯火彻夜通明,士兵们还在紧张地登舰,物资还在源源不断地被装上运输船。
墨尔本的新兵训练营里,灯光也亮了一夜。美国教官们还在加班加点地训练新兵,新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射击和投弹。
一边是蓄谋已久、厉兵秣马的钢铁洪流,一边是仓促应战、摇摇欲坠的抵抗防线。
那个决定澳洲大陆命运的日子,正在一步步逼近。
……
一九一四年十月五日凌晨四点,东京。
残月沉进了墨色的云层。寒风吹在兵营的操场上,夜雾正从冻土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然后把兵舍的黑瓦、马厩的木柱和炮库的铁皮屋顶都泡成了模糊的剪影。
探照灯的光柱在雾里散成昏黄的绒团,值星官的影子在光边晃来晃去,军靴碾过砂石地,每一步都踩碎了地面上结的薄霜,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兵舍里没有点灯。
但只要贴在走廊的木板墙上仔细听,就能听见黑暗里流淌着极轻的金属声。刺刀卡入卡槽的脆响,弹夹滑进弹仓的摩擦声,皮带扣收紧时皮革蹭过铜环的闷响。
几百个身影在各自的铺位前默不作声地整理装备,动作慢而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像一群蛰伏的猎手,在黎明前最后一次磨砺自己的爪牙。
步兵第一联队第三中队的兵舍里,佐佐木健一坐在铺沿,正一圈一圈地缠着绑腿。
他的手指干燥而稳定,棉布带子在胫骨上绕得松紧适中,最后用牙齿咬紧布头,在脚踝处打了一个死结。
然后他站起身,把军帽戴正,将帽檐拉到眉毛上方两指的位置,系紧了下颌带。
旁边铺位的列兵山田正学着他的样子打绑腿,可手指抖得厉害,绕到第三圈就松了,不得不拆了重来。佐佐木伸手按住了他冰凉的手腕。
“慢一点。越急,越绑不紧。”
山田抬起头,黑暗里只能看见佐佐木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和他眼里映着的窗外探照灯的微光。“长官……我害怕。”
佐佐木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他松开山田的手腕,解下自己腰间的刺刀,把缠着防滑布的刀柄塞进山田手里。
“攥紧。”
山田的手指下意识地收拢。刀柄被佐佐木的体温焐得发烫,像一块刚从炭火里取出来的铁,烫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感觉到了吗?”佐佐木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这刀刚从兵工厂出来的时候,是冰的。现在它沾了你的体温,就活了。等我们办完事情回来,它得还是热的。懂吗?”
山田用力点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佐佐木从他手里取回刺刀,插回腰间的刀鞘,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廊尽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野中四郎推开门,半个身子探进来。他没穿军装外套,浆洗得笔挺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件深灰呢子马甲。
腰间的牛皮皮带勒得很紧,南部式的手枪套搭扣早就解开了,枪柄露在外面。
“时间快到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穿透黑暗的力量,“所有人最后检查一遍。刺刀不许提前上枪,等我的命令。弹药只带步枪里已经装好的五发,备用弹夹全部留在营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兵舍里二十多张年轻的脸,每一张都绷得紧紧的。
“记住三条。第一,我们是近卫师团,是拱卫帝都的军人。今天晚上的事,是为了纠正朝堂的错误,不是为了杀人放火。
第二,不许伤及任何平民。哪怕有人朝你吐口水、扔石头,也不许还手。
第三,名单上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名单之外的人,一根指头都不许碰。”
“是。”二十几个声音同时低低地应答,像一阵风吹过松林。
野中四郎转身走出兵舍。他的军靴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回响,一下,又一下,像一个缓慢而坚定的倒计时。
四点一刻,吹上兵营侧门。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到二十米。侧门的岗哨早就换过了,今晚值哨的恰好是第一联队的人,恰好是佐佐木小队的上等兵。
哨兵看见野中走过来,立刻立正敬礼,一个字都没问。野中还了礼,侧身从侧门走出了兵营。
兵营外的土路上,二百多名骑兵已经整装待发。所有马匹的蹄铁都裹了三层麻布,马嚼子上缠着棉条,连响鼻都被驯马师教得压在了喉咙里。
马鞍上挂着短骑枪和马刀,刀鞘用布包着,防止碰撞出声。菅波三郎中尉骑在最前面那匹栗色马上,看见野中,他摘下军帽朝他挥了一下。
“骑兵中队集结完毕。三个中队,每队六十余骑。第一中队跟我去永田町,第二中队封锁樱田门,第三中队在日比谷公园待命机动。”
野中四郎点了点头。“工兵呢?”
“村冈已经带着人出发了。分两组,一组去警视厅总部的电话交换机房,一组去永田町周围的地下线缆汇聚点。行动开始前三分钟,统一切断所有线路。”
野中抬腕看了看表。四点二十分。“好。按计划执行。记住,等信号。”
“信号是什么?”旁边一名刚从士官学校毕业的年轻骑兵少尉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菅波三郎转过头看他,雾气把他的脸浸得冷硬如石。“信号就是,等我们围住首相官邸的时候,不会有一个警察来拦我们。”
同一时刻,东京西郊,山县有朋别院。
茶室里的灯还亮着。山县有朋端坐在铺着灰布棉垫的太师椅上,枯瘦的手指交叠搭在乌木权杖的顶端,眼睛半阖着,呼吸匀净得像睡着了。
但他没睡。七十六岁的老人,耳力依旧惊人。
他能听见院外竹林被风拂过的沙沙声,能听见茶室墙角蟋蟀断断续续的鸣唱,甚至能听见纸障子外,宇都宫太郎来回踱步时,军裤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宇都宫太郎推开门,脚步放得极轻。“元帅,近卫师团各部已进入预定位置。野中四郎回报,步兵第一联队第一、第三中队已从吹上兵营出发,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永田町。骑兵已在樱田门和日比谷就位。工兵正在前往警视厅的路上。”
“皇宫方向呢?”山县有朋的眼睛没有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