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先上？”
一直没吭声的杨君宝突然开口。
齐牧扭过头，看了看他那颗在灯光下发亮的脑袋，又看了看赛场，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杨哥，你要这么早上？”
按照赛前安排，这位应该留在后面当尖刀。
现在就换上去，似乎有些浪费。
“早吗？”杨君宝摸了摸脑袋，“饭点前打完，正好回去吃饭。”
顽皮熊猫立刻抬起爪子，用力拍了拍肚皮。
“顽皮！”
手机洛托姆飘到它头顶。
“它说中午想吃竹笋炒肉，多放肉，少放竹笋，托姆。”
“你一只熊猫，凭什么少放竹笋？”
“顽皮！”
“它说竹笋天天有，肉不常有，托姆。”
杨君宝差点被气笑。
狗屁！
自己那一顿饭，没给它安排肉！
姬文浩手掌压在膝盖上，差点跟着喊出平日晨练时的称呼。
“杨叔……宝，你真想上场？”
最后两个字被他强行挤到一起，发音含糊，听起来像是舌头突然打了结。
齐牧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刚才是不是错了个字？
没等他琢磨明白，姬文浩已经板起那张冰块脸，右手托住下巴，开始认真思索。
只是那下巴光溜溜的，连根胡茬都没有。
偏偏他还摸得十分投入，手指来回摩挲，一副正在考虑重大决策的模样。
只是那自己摸卤蛋的动作，任凭他在怎么帅气，看起来都十分滑稽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场上传来的撞击声便把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去。
恢复完整状态的超级快龙掠过岩石场地，宽大的头翼带起狂风。
都俊烨派出的宝可梦刚想拦截，便被它从侧面撞飞出去，贴着防护罩滑落。
陆梓萱没有浪费黏美龙争取来的优势。
超级冰鬼护倒下后，她立刻换回快龙，开始清扫对方剩余阵容。
而都俊烨也没有放弃。
他手里的每一只宝可梦都在用最以命换命的方式消耗快龙。
有的拼着失去战斗能力留下异常状态，有的放弃躲闪，只求让招式命中一次。
就连明知无法取胜的宝可梦，也被要求正面上去应战。
那已经算不上正常对战。
纯粹是在拿一只只宝可梦填坑。
“延世大学准备得很全。”孙骁收起笑意，“陆姐就算能赢，快龙也剩不下多少体力。”
“他们根本没打算让都俊烨赢。”吴琼盯着对面的选手席，“从冰鬼护失去作用开始，他就成了消耗梓萱的工具。”
赛场另一边，金俊浩已经恢复了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都俊烨输了也好。
只要能逼出陆梓萱底牌，把快龙的状态压下去，这个人便完成了任务。
至于场上的宝可梦会受多少伤，都俊烨之后会不会受到影响，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姬文浩看了一会儿，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对面准备的宝可梦太多了。
如果按照原计划往下排，他们还会拿出更多针对手段。
让自己这位杨叔提前上场，反倒能打乱安排。
毕竟这次联赛打到现在，他真正公开使用过的宝可梦只有顽皮熊猫和坚盾剑怪。
烈焰猴、尖牙陆鲨、费洛美螂都没在正式赛场露过面。
延世大学就算能查到队伍成员，也查不到它们如今擅长什么。
“别说，确实是一步不错的棋。”
他终于做出决定。
如果要找延世大学最不了解的选手，只能是杨君宝。
这个家伙在高校联赛上展现的东西太少了。
别人参加比赛，恨不得把队伍里最强的招式全展示出来，好让各方看见自己的能力。
可这位上场两次，打法一次比一次奇怪。
顽皮熊猫碰瓷假摔，拿碎石砸沙漠蜻蜓，还把叉字蝠骗出来给坚盾剑怪送了个剧毒。
到了半决赛更离谱。
面对超极巨闪焰王牌，别人都以为他会全力防守，结果他带着顽皮熊猫把两颗火球搓到一起，差点给魔都换个天气。
谁能靠录像研究这种人？
而且姬文浩觉得，哪怕把比赛资料摊在杨君宝本人面前，他自己都未必能想出到下一场会怎么打。
更别说延世大学。
“就这么定了。”
姬文浩站起身，目光扫过几名队友。
“等下由杨君宝接替陆梓萱上场。你们有没有意见？”
“没有！”
“杨哥上场，我放心！”
几人的回答几乎同时响起。
齐牧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哥，延世大学肯定也准备了对付你东西。你小心点！”
“嗯，我会注意的。”
对手准备是很充分。
招式、属性、阵容都能计算。
可宝可梦不是冷冰冰的数字。
延世大学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这一点。
顽皮熊猫从地上爬起来，昂首挺胸地走到最前面，已经做好登场准备。
“待会你先不上？”
脚步猛地停住。
“顽皮？”
小家伙转过脑袋，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你先歇着。”
“顽皮！”
“抗议无效。”
“顽皮！”
“再闹竹笋炒肉换成你屁股。”
顽皮熊猫立刻闭嘴，气鼓鼓用两只爪子抱住脑袋。
但还是一步不落的跟着杨君宝。
几名队友看着这一人一熊互相拿捏，突然开始替延世大学担心。
对面研究了那么久，多半也会认为顽皮熊猫继续出战。
可现在连它自己都不知道杨君宝准备派谁。
场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快龙落回地面，身体遍布伤痕，呼吸也变得急促。
它面前一只电束木倒进碎石堆，再也无法起身。
裁判确认状态，举起手中的旗帜。
“都俊烨选手，六只宝可梦全部失去战斗能力！”
看台上响起震耳的欢呼。
陆梓萱赢了。
可她看着精疲力竭的快龙，眉间没有多少喜色。
延世大学的执行力强得可怕。
他们把宝可梦当成随时可以舍弃的工具。
同样也没把己方选手当人。
为了最后的冠军，场上的一切，都能被他们拿来当踏板。
比赛进入短暂休整。
都俊烨低着头走回选手席，没有人上前安慰。
金俊浩甚至没看他，只把叮嘱留给下一位出场的队友。
与此同时，工作人员也来到了帝都大学备战区。
姬文浩提交了接替名单。
大屏幕上的名字随之变动。
站起身，杨君宝摸了摸依旧光滑的脑袋，从腰间取下一颗究极球。
“下面有请帝都大学的下一位选手，杨君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