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帮个忙，削两把木刀。”
步法练得差不多，杨君宝把坚盾剑怪叫了过来。
将一截将近三尺的木料往它面前一放。
坚盾剑怪盾面一转。
“放心，不是给你找替代品。”
杨君宝连忙摆了摆手。
“你是剑，它这是刀。都不是一个赛道。”
坚盾剑怪这才飘到旁边。
黑影一闪，两截木板落下。
再一转。
木板表面被削得干干净净，变成两柄短木刀。
尖牙陆鲨看着那两把木刀，眼睛一下亮了。
“别急着咬。”
杨君宝把木刀递过去。
“这东西不是吃的。”
尖牙陆鲨遗憾地闭上嘴。
麻吉躲在龙思雅怀里，探出半个身体看。
这两天它胆子好了点。
至少现在看见尖牙陆鲨，不会直接晕。
就是尖牙陆鲨一张嘴，它还会下意识往龙思雅怀里缩。
进步很大。
从失去战斗能力，进化到了准备失去战斗能力。
“看好了。”
杨君宝站到尖牙陆鲨面前，两手各握一柄木刀。
“我今天教你的是双刀。”
“额，不对，准确说，是你爪子上的功夫。”
太极最出名的是拳和剑。
但其实太极双刀也有其独到之处。
云清瑶帐篷里，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一下。
下一秒，她把便携电脑转了个方向。
录像灯亮了。
杨君宝瞥过去。
“你这也录？”
“资料。”
“你们研究院真是什么都要。”
手机洛托姆飘过来补刀。
“这叫数据采集，托姆。”
“行，文明偷师。”
他没再管，双刀交在身前。
“太极双刀，讲的是紧凑中正，松静圆活。”
“不是那种大开大合，蹦起来劈人三条街的路子。”
区别于大开大合的北派竞技双刀，以周身螺旋缠丝劲为核心。
慢架运刀、圆转化防，是内家太极经典短兵套路，兼具养生健身与近身防身双重作用。
“太极双刀要点就在那个圆字。”
杨君宝脚下一动，身子不大幅度腾挪，只在小范围内转开。
“用腰胯带手，不是肩膀硬甩。”
“所有动作由腰胯拧转带动双臂顺、逆螺旋走圈”
两柄木刀贴着身侧走圆，一上一下，一里一外。
“你看着是刀在转，其实是身子在转。”
“顺着转叫顺缠，逆着转叫逆缠。”
“往里收是里缠，往外开是外缠，上面护头，下边护肋。”
尖牙陆鲨看得很认真。
她听不懂杨君宝嘴里的那些名词。
但能看懂动作。
圆。
又是圆。
这两天被他念了无数遍的那个圆。
“对敌时，刀不能硬顶。”
他让一旁观摩学习的顽皮熊猫递来一根树枝。
树枝一点。
木刀不撞，只轻轻贴住，顺着来劲一带，偏了。
另一柄木刀已经落到顽皮熊猫胳膊旁边。
“这叫不丢不顶。”
杨君宝收刀，扫了尖牙陆鲨一眼。
“粘住，带偏，再还回去。”
“说白了，就是别跟对方比谁傻力气大。”
低头看自己爪子，这句话尖牙陆鲨听懂了。
因为她以前就是那个傻力气大的。
“第一种，云刀。”
双刀在他头顶绕开，又从胸前转到腰侧。
圈不大，却把正面、侧面、上方都护住。
“云刀就是双刀做平圆。”
“头顶，胸腹，腰侧，都能走。”
“作用很简单，封住周身。”
“对面从哪来，你先别急着砍，先用圆把它接住，黏住，再顺势带开。”
尖牙陆鲨学着杨君宝的样子，举起两只爪。
爪子当然不是刀。
但爪背、爪刃、前臂，都能用。
她一转。
左爪差点打到右爪。
啪。
脑瓜崩来了。
“手太死。”
再转。
尾巴跟着起飞。
啪。
“尾巴别抢戏。”
试了好几次，她终于把两个小圈转顺了。
虽然转的很慢，但能看出圆。
“第二种，绞刀。”
杨君宝双刀交叉，贴在身前小范围正反缠绕。
这次圈更小。
但更紧。
“绞刀是近身用的。”
“对方近身了，你两刀交叉缠住。”
“不是夹住不动，是正反缠。”
“锁住以后，可以削腕，截臂，破它发力。”
坚盾剑怪听到这里，盾面轻轻一偏。
像是有点兴趣。
杨君宝立刻看过去。
“你别笑，你以后也得防这个。”
坚盾剑怪不动了。
尖牙陆鲨伸爪学。
两只前爪交叉。
一绞。
咔。
木刀断了一柄。
全场安静。
手机洛托姆屏幕亮起。
“力量控制失败，托姆。”
尖牙陆鲨低头看着断木刀，表情很无辜。
杨君宝把断刀拿起来看了一眼。
“挺好。”
“至少说明你有力气。”
“但绞刀不是让你把自己武器绞断。”
尖牙陆鲨默默把另一柄木刀抱紧。
“最后一种，引化劈斩。”
杨君宝让顽皮熊猫重新拿了一根木枝当对手。
木枝刺来。
他先弧形一捋。
再一带。
对方方向偏开。
下一瞬，木刀顺着那股前冲劲横劈出去。
“这才是你最该学的。”
“你速度快，力量大，别人一冲，你别正面硬接。”
“先捋，带，拨。”
“把它送偏。”
“等它自己把重心交出来，你再劈、斩、扎。”
尖牙陆鲨看得是爪舞足蹈。
这个她喜欢。
不是不打。
是等对面把破绽送到嘴边再打。
很聪明。
很省力。
很像抢饭的时候先让烈焰猴伸手，然后自己从旁边叼走最大那块。
一看她表情，杨君宝就知道这丫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奇怪用途。
“别用在饭桌上。”
训练继续。
云刀，绞刀，引化劈斩。
刚好和之前教她的几种步法配套。
“身形斜，但中线要正。”
“下盘稳，重心换得平。”
“脚带身，身带爪，腰胯一转，爪才有劲。”
“还是那句话。”
“双刀看走，走步求圆。”
尖牙陆鲨练得很慢。
慢到烈焰猴一开始还想笑。
后来笑不出来了。
因为双爪转起来之后，那两个小圆越收越紧，越转越顺。
有一次它从旁边凑过去，想递个能量方块。
单爪贴着它面前一带。
手上能量方块没了。
到了尖牙陆鲨嘴里。
“我刚才说了别用在饭桌上。”
尖牙陆鲨嚼得很认真。
“噶嗷。”
手机洛托姆翻译得很沉痛。
“她说这不是饭桌，托姆。”
很好。
学会了。
还会钻空子。
几天下来，她双爪已经有五六分样子。
云刀能护住身侧。
绞刀不会再绞断木刀。
引化劈斩也能把烈焰猴伸来的爪子带偏。
代价是烈焰猴这两天丢了不少能量方块。
顽皮熊猫看得很欣慰。
可大师兄的欣慰里，又带了一点幸灾乐祸。
三天后的傍晚，云清瑶从帐篷里钻出来。
脸上终于不是那种“我还要开三个会”的无奈。
“申请批下来了。”
杨君宝端着一碗农科院特制泡面抬头。
“终于完事了！”
“嗯，明天出发去江城。”
她接过杨君宝刚泡好的一碗面。
“先和联盟的人碰面，再决定怎么接近龟山、蛇山那一带。”
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麻吉，一下蹦了起来。
“咩嘞！”
手机洛托姆屏幕亮起。
“它说终于可以去见生命之神了，托姆。”
“别急。”
杨君宝把碗放下。
“明天才走。”
他说完，看向空地另一边。
尖牙陆鲨不见了。
刚才还在练云刀的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没影。
不用猜。
肯定去断崖那边了。
“走。”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看看去。”
溪流下游，钴蓝色的身影站在断崖前。
尖牙陆鲨两只爪子，一上一下，一里一外。
“噶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