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暴君获得亮晶晶一枚，托姆。”
球里的麻吉安安静静。
刚才还一副“就算变石头也要去”的劲儿。
现在突然没声了，像是把所有勇气都用在了碰球那一下。
掂了掂精灵球，杨君宝转头看向那颗圣洁钻石。
“我把它放出来跟你道个别？”
看着那颗球，蒂安希声音很轻。
“好。”
麻吉重新落在地上。
小家伙刚出来，就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确认自己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当然，它也没胳膊腿。
确认完，才反应过来，蹦到圣洁钻石前面。
“咩嘞西……”
这一次，它声音很小。
【它说，女王，我走了。】
麻吉又叫了一声。
【它会找到生命之神，把女王救出来。】
圣洁钻石里的蒂安希安静看着它。
本来杨君宝以为她会说什么“路上小心”“保护自己”之类的话。
结果女王只是浅浅的笑。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不要只想着我。”蒂安希看着它，“也看看花，看看河，看看阳光。”
麻吉头顶的小钻石亮了又暗了。
完了。
这小石头又要哭。
虽然他也不知道小碎钻到底怎么哭。
美洛耶塔飘过去，轻轻哼了两声。
麻吉往她身边靠了靠，很努力把自己站稳。
“咩嘞西！”
【它说，它会看的。】
旁边钻大臣趴在那，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叫了一声。
“咩嘞西，咩嘞。”
【它说，不要乱跑，不要靠近陌生人，不要捡奇怪的石头吃，不要跟凶狠的宝可梦吵架，托姆。】
听得杨君宝肃然起敬。
“老父亲味儿一下就上来了。”
钻大臣转头看他。
虽然听不懂，但看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麻吉却认真地点着身体。
一副全都记住了的样子。
蒂安希的光又弱了一点。
云清瑶立刻看了过去。
“你需要休息了。”
“嗯。”
蒂安希没有硬撑，只看着麻吉。
“麻吉，听他的话。”
小碎钻立刻转向杨君宝。
“咩嘞西！”
【它说，会听训练家的话，托姆。】
“别把话说这么满。”杨君宝蹲下来，弹了弹精灵球，“我这个人指挥起来比较烦。”
麻吉不明白。
手机洛托姆很懂。
【翻译：暴君废话多，托姆。】
“你今天电量很多是吧？”
【省电模式已开启，托姆。】
云清瑶已经收起平板。
“该出去了。”
杨君宝点点头，把麻吉的精灵球别好，又看向圣洁钻石。
“我们先上去，你们这边别再搞什么献命仪式。”
钻大臣身体一僵。
很好。
戳中要害。
蒂安希也沉默了一下。
“我会看着它们。”
“你现在这个状态，看谁都费劲。”杨君宝一点也不客气，“钻大臣，你看。”
钻大臣连忙叫了几声。
【它说，它会阻止族人靠近核心区域。】
“这还差不多。”
蒂安希闭上眼之前，声音落在众人脑子里。
“谢谢。”
中央溶洞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圣洁钻石的粉色光辉，缓缓流动。
沿着原路往外走时，麻吉没有回精灵球。
小家伙坚持要自己走。
本来杨君宝还想说句你那叫蹦，不叫走。
可看它那么认真，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第一次远行。
给点仪式感。
只是这一路走得比来时慢了很多。
每看见一只小碎钻，麻吉都要过去道别。
“咩嘞西，咩嘞。”
【它说，它要去外面了，让对方好好睡觉，好好吃晶石，不要靠近圣洁钻石，托姆。】
被道别的小碎钻高兴得直发光。
“咩嘞西！”
【对方说，麻吉好厉害，被女王派去执行任务了，托姆。】
麻吉用力点头。
然后又补了一句。
“咩嘞西……”
手机洛托姆沉默。
杨君宝看向它。
“又怎么了？”
【它说，如果它回不来，麻烦对方帮它照看女王，托姆。】
杨君宝脚步一顿。
好家伙。
这就不对味儿了。
终于知道自己这一路为什么听着别扭。
这哪是出远门。
感情小家伙是交代后事啊！
就好比你兄弟突然给你转账，可以是十块，可以是一百，也可以是一千。
但不能是九百八十三块七毛八。
有零有整。
一看就有问题。
偏偏这些小碎钻听不出来。
一个个还亮得跟过年一样。
“咩嘞西！”
【放心，它一定会努力支撑矿洞，等麻吉带生命之神回来。】
麻吉被鼓励得更认真了。
杨君宝抬手捂脸。
这族群真是没救了。
一个敢交代，一个敢答应。
钻大臣在前面带路，身体上的钻石微微亮着，走得很慢。
听见这些话，它几次想回头阻止。
最后都没开口。
云清瑶也没有催。
美洛耶塔飘在麻吉旁边，偶尔哼一声，帮它把情绪稳住。
伊布从云清瑶怀里探出头，朝每一只小碎钻叫一声。
“布咿。”
气氛本来挺沉重。
可小碎钻们完全不是那个频道。
它们像是在送一个终于被女王看见的小伙伴。
羡慕，开心，还带点骄傲。
看着看着，杨君宝心里那点堵反而散了些。
算了。
小孩子第一次出门，总得让它把话说完。
大人听着就行。
哪怕这些话离谱得像遗嘱。
穿过那片有裂纹的晶洞时，麻吉又停了一次。
三只小碎钻正用身体抵着岩缝。
见它过来，三个小家伙一起亮了起来。
“咩嘞西！”
麻吉蹦过去，挨个碰了碰它们。
“咩嘞西，咩嘞。”
【它说，等它回来，就换它来撑，托姆。】
其中一只立刻叫了回去。
【对方说，不用，它们可以撑很久，麻吉要快点找到生命之神。】
麻吉身体亮得厉害。
杨君宝忽然伸手，把它拎了回来。
“差不多得了。”
一路磨磨蹭蹭走到隧道，周围晶光变得细碎。
“你刚才一直在想什么？”云清瑶忽然开口。
“你说，是先有的妖精系才有哲尔尼亚斯。”杨君宝托着麻吉，顺口问。“还是先有哲尔尼亚斯才有妖精系？”
前面的脚步停了，云清瑶转过头看他。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奇怪。”抬头看了看岩壁里的晶体，“如果妖精系一直存在，为什么没人发现？”
听到这个类似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云清瑶没觉得杨君宝是在抬杠，反而十分严肃的回答
“我可以肯定告诉你，妖精系一定一直存在。”
“这么肯定？”
“嗯。”她推了推眼镜，“只是它没有被正确识别。”
“哲尔尼亚斯也许和妖精系的关联很深。”
说完云清瑶转头，看向来圣洁钻石的方向
“之前没人发现妖精系，不是因为它不存在，而是因为它的特征没有显性。”
“多半是因为哲尔尼亚斯出了问题。”
这答案比杨君宝想的还麻烦。
如果是哲尔尼亚斯本身出了问题，那这事就不是“请神来帮忙”。
而是“先把神找出来看看还是活不活的”。
“根据小碎钻和蒂安希的描述，它们沉睡，是因为妖精属性能量薄弱。”
云清瑶像是没看到他的表情继续自言自语。
“现在苏醒，也不是偶然，后续可能还会发现更多妖精系宝可梦。”
快到出口那段时，云清瑶再次开口。
“其实恶属性和钢属性的发现情况，和现在差不多。”
“在某个时间段之前，这两种属性也没有显性。”
“偶尔发现对应宝可梦，也被当成其他属性？”
“对。”
她说得很平稳。
可越听杨君宝越觉得不对劲。
属性这种东西，如果真跟传说宝可梦的状态有关，那世界比联盟档案里写的还脆。
某个存在打个盹，一整类宝可梦就能被时代误读。
离大谱
“传说宝可梦对这个世界的影响，远比我们想象得大。”
云清瑶声音低了些。
“说不定真是哲尔尼亚斯出了变故，才让妖精属性短暂消失了一段时间。”
“短暂？”杨君宝挑眉。
“对它们的生命长度来说，算。”
藤蔓遮住的岩缝就在前方。
钻大臣停下，回头看向麻吉。
麻吉从杨君宝手心里蹦下去，郑重朝它叫了一声。
“咩嘞西。”
这次不用翻译，大家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等我回来。
钻大臣低下身体，声音很闷。
“咩嘞西。”
【它说，活着回来，托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