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主动接触，不干涉行踪，不觊觎掌控。”
“所以三云神恢复了，联盟就当没这回事？”
“当然不是,该记录的记录，该归档的归档，但不会派人来抓它们，也不会安排什么监控追踪。”
苏汐月侧头看了他一眼。
“它们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就这？”
“就这。”
“万一它们又暴走呢？”
“那是下一次的事。”
苏汐月坐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而且你也看到了，它们不是自己暴走的，是被人搞的。源头不解决，盯着它们也没用。”
这话有道理。
杨君宝也坐了起来，圆陆鲨在怀里哼唧了一声表示抗议，但没醒。
“你刚才说三不原则，是联盟统一的态度？”
“是保守派的态度。”苏汐月纠正了一下。“但保守派现在掌权，所以等于联盟态度。”
“还分派系呢？”
“你历史学过吧。”
“嗯，我高考文化成绩不错。”
杨君宝有点纳闷，怎么突然转话题了。
“十几年前那场席卷全世界的大战，知道吧。”
他点了点头，当然知道。
圆陆鲨她老爹，那头烈咬陆鲨，就是那场大战的参与者。
“那场战斗牺牲了很多宝可梦，很多训练家。”
苏汐月的声音平了下来，没带什么情绪，但说得很慢。
“最终惹怒了神兽，出手毁了三座城市。阿美丽卡一座，东瀛两座。”
这段历史在课本上有，但写得很克制，只有数字和地名。
“从那以后，全世界的联盟都对传说宝可梦抱着敬畏之心，不敢轻易触怒。”
她看向远处还在追逐的三云神。
“这也是东煌联盟保守派掌权的原因，他们中不少人，是经历过那场大战的人的后代。”
“所以三不原则，本质上是怕。”
“可以这么理解。”
苏汐月没否认。
“怕，但不是没道理的怕。你今天也看到了，三云神失控是什么场面。”
“十几年前出手的那位，一只，灭了三座城。”
杨君宝想了想。
“那你呢？也是保守派？”
“我很现实，敬畏可以有，但不能把脑子一起交出去。”
苏汐月说得很干脆。
“传说宝可梦不是洪水猛兽，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它们有情绪，有判断，能沟通。美洛耶塔做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听着挺正常的。”
“正常才是少数派。”
苏汐月笑了一下,话锋一转。
“还有一派，比较激进。主张人类应该主动研究、掌控传说宝可梦的力量。”
“理由是——与其等神发怒，不如让人类先掌握对等的筹码。”
“想法不算错，但容易越界。”
苏汐月没多展开，只是摆了摆手。
“总之你记住，联盟内部不是铁板一块。以后遇到事，先分清对面是哪一派的人。”
杨君宝正准备再问点什么，远处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远处天空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云层上方俯冲下来，速度极快，翅膀展开的轮廓像一只巨大的乌鸦。
乌鸦头头。
骑在上面的人穿着联盟制式外套，但颜色是深紫近黑，领口别着一枚徽章。
“来了。”苏汐月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谁？”
“樊梨花，恶系天王。”
乌鸦头头在云层边缘减速，稳稳悬停。
骑在上面的女人跳了下来，单手叉腰往这边看。
三十出头，短发利落，五官英气。
她扫了一眼周围，然后看向苏汐月。
“苏汐月。”
“樊梨花。”
两个人一对视，空气中都快磨出火花。
“头发怎么跟鸡窝似的。”樊梨花开口了。
“你来晚了。”苏汐月回了一句。
“我来晚了？”樊梨花挑眉。“接到通知到出发一共十七分钟，穿越风暴区又花了四十分钟。”
“我带着人连夜赶过来，结果你告诉我——搞完了？”
苏汐月面无表情：“你可以早点来。”
“我倒想早点来，你倒是早点报信啊！通讯断了一整晚。”
女人跳到云上，大步走过来，戌字徽章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
“所以，”樊梨花双手抱胸，上下打量苏汐月，“你一个人搞定了三云神？”
“不是我一个人。”
“哦？”樊梨花的视线扫过来，落在杨君宝身上。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衣服上全是泥和碎石，头发湿漉漉的，怀里抱着一只睡着的圆陆鲨，旁边飘着一把剑。
“这谁？”
“帝都大学新生。”
“新生？你带新生来打传说宝可梦？”
“是他自己冲上来的。”
“……”樊梨花又看了杨君宝一眼，目光里多了点审视。
杨君宝冲她点了点头：“樊天王好。”
“少来这套。”她摆了摆手，然后转向苏汐月。“三云神呢？怎么处理？”
“老规矩。”
“行！”樊梨花撇了撇嘴。“那帮老头子听到消息估计又要开三天会。”
“随他们开。”
“你倒是洒脱。”樊梨花哼了一声。“我大半夜不睡觉飞过来，就为了听你说一句搞完了不用管？”
“你可以当散步。”
“散你个头。”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语速越来越快，火药味倒不重，更像是一种固定模式。
杨君宝在旁边听着，觉得挺有意思。
“行了行了。”
樊梨花最后摆了摆手，懒得再吵。
“人没事就行，回去吧。”
苏汐月点了点头，看向杨君宝。
“走吧。”
杨君宝站起来，圆陆鲨被他夹在臂弯里，依然没醒。
美洛耶塔从云边跳起来，轻飘飘落在他肩头，理所当然地坐好。
龙思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从另一朵云上爬起来，人类小女孩的模样，脸上还有云朵压出来的印子。
“我也要回去。”她小跑过来。
樊梨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苏汐月，没问。
“那就走。”樊梨花转身，朝乌鸦头头打了个响指。“我的宝可梦够载人，上来吧。”
“不用。”杨君宝说。
“嗯？”
“我有坐骑。”
他说着，转头看向山顶平台的方向。
那里还趴着一只宝可梦。
三首恶龙。
它趴在碎石地面上，三颗脑袋埋在翅膀底下，身体一动不动。
杨君宝落在它旁边。
“洛托姆。”
“在，托姆。”
“它醒了没？”
洛托姆飘过去扫了一圈，屏幕上跳出几行数据。
“心率正常，脑波活跃，完全清醒状态，托姆。”
“那它在干嘛？”
“装睡，托姆。”
三首恶龙的三颗脑袋同时往翅膀底下缩了缩。
“它在想什么？”
洛托姆凑近了一点，听了听。
“左边那颗头在说它看不见我它看不见我，中间那颗在说别动别动千万别动，右边那颗……”
“右边那颗说什么？”
“右边那颗在骂另外两颗蠢，托姆。”
三颗脑袋缩得更紧了，翅膀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你主人跑了，不要你了。”
没反应。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他蹲下来，看着它中间那颗脑袋。
“第一，继续趴这儿装死，等联盟的人来把你带走关起来。”
三颗脑袋同时抖了一下。
“第二，带我回莱夷。乖乖的，不闹事，我替你说两句好话。”
“走了！”
杨君宝站起来，轻轻踹了它屁股一脚。
“别装睡了，带我回莱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