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跟炸了锅似的。
往上翻了翻。
最早回的是那个壮实男生，开学第一天举手问“什么叫自由”的那位。
“不是吧，又要打？”
紧接着好几个人跟上。
“呜呜呜，端木老师终于想起我们了！”
“所以到底什么事啊？”
“可能是上课人太少了，导师不乐意了吧。”
这条发完，群里突然安静了两秒。
估计大家都在数自己一共去几节课。
继续往下翻。
有人说“不会是校考提前了吧”，下面立刻有人回“别吓我”。
还有人猜“是不是有新的实战任务？”
杨君宝看了一圈，全是猜。
然后陆子昂发了条消息。
“都不是。”
群里瞬间安静。
紧接着第二条。
“听说是马上要出去采风了。”
采风。
开学第一天端木苒提过这事。
每学期学校组织一次采风，前往秘境。
课本可以自己看，老师也可以不去听，但秘境，不能不去。
群里已经疯了。
“真的假的？”
“陆哥你消息哪来的？”
“什么秘境？去哪？”
“能收什么宝可梦？”
陆子昂没再回。
大概是觉得装完这一条就够了，多说有风险。
杨君宝退出群聊，锁屏。
有意思。
摸底课考完没多久就安排采风，节奏比预想的快。
不过也合理。
训练家系本来就不靠课堂教学，放到野外去才是真正的课。
跟练拳一个道理。
秘境，好东西。
就是不知道去哪个。
手机塞回兜里，脚步没停，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布布在后面跟着，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倒是圆陆鲨在腋下翻了个身，爪子蹬了他一下肋骨。
“老实点，快到了。”
“咔嗷……”
夜风从巷尾灌进来，带着点秋天的凉意。
白天还热，这会儿已经能感觉到温差。
远处传来几声犬叫，大概是哪条巷子里的土狼犬。
走了大概十分钟，四合院的轮廓在路灯下露出来。
推门。
院子安安静静的。
布布像条影子一样溜进自己那间屋，门关得无声无息。
杨君宝把圆陆鲨搁到靠枕上，小丫头翻了个身，鱼鳍贴着垫子，彻底睡死了。
洗漱。
躺下。
美洛耶塔飘到窗台上，侧身靠着窗框，不知道在看外面什么。
——
同一时间。
距离四合院直线距离一公里左右的地方，一栋不算太高的居民楼顶层。
没有灯。
风从楼顶刮过，带起地面零星的碎石沙粒。
一个人站在围栏后面。
灰色工装，胸口绣着两个字——天车。
看着像普通的物流公司制服，料子也是那种洗了好几遍发白的粗布。
但他面前的东西不普通。
那台望远镜通体哑光黑，没有品牌标识，镜筒侧面嵌着一条极细的蓝色指示灯带。
镜片内侧在运转。
微光在目镜边缘流动，应该是某种实时数据处理正在进行。
这东西不是商业产品。
也不是军用标配。
只有一种来源——定制。
望远镜的方向，对准的正是那条巷子的出口。
几秒前，一个夹着宝可梦的年轻人刚从那里拐进四合院。
工装男缓缓放下望远镜。
蓝色指示灯带熄灭，镜筒内部传出极轻微的“嗒”一声。像是什么模块完成了记录。
他从工装内袋摸出一部通讯器。
不是手机。
外壳灰扑扑的，屏幕只有拇指盖大小，没有任何App界面，开机画面是一串十六位数字序列。
按下侧键，接通。
“目标已确认。计划不变。”
声音不紧不慢，像在汇报今天送了几件快递。
对面没有回话。
通讯器屏幕闪了一下，自动断开。
工装男把通讯器和望远镜一起塞进工装内袋，又将固定望远镜的三脚架收起。
活动了一下站麻的腿，转身走向楼梯间。
楼下，一辆蓝色货车停在巷口。
车身印着四个字。
天车物流。
车门开合的声音很轻。
引擎发动，货车慢慢驶出巷口，汇入深夜的车流。
和满街跑外卖的电动车混在一起，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
“陆哥，牛啊。”
“消息准得离谱。”
“我昨晚还以为你装完就跑，结果真让你装到了。”
周一上午八点五十八，杨君宝踩着点进了多媒体大教室。
陆子昂正翘着二郎腿，看见杨君宝进来，还特意抬了抬下巴。
看得出来这哥们儿很享受。
两百多号人已经坐得七七八八。
平时上课稀稀拉拉能来三分之一就不错，今天连最后一排角落都塞满了人。
杨君宝走过去坐下。
圆陆鲨从球里放出来，趴在腿上，小脑袋左右转，打量这间教室。
“别咬桌子。”
“咔嗷。”
“椅子也不行。”
“咔？”
“别问为什么，学校财产咬坏了要赔。”
小丫头抬爪拍了拍自己储物手环。
我有钱。
杨君宝把她爪子按回去。
“你那叫赃款预备金，不叫赔偿金。”
陆子昂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我消息准不准？”
“准。”杨君宝靠着椅背。“你哪来的消息？”
“我姐。”
“你姐是？”
陆子昂笑了一下，没往下接。
别问，问就是家里有人。
九点整。
端木苒夹着文件走进来。
没废话，直接打开身后的大屏幕。
“采风。”
两个字，群里猜了一个周末的答案落地。
ppt翻到第二页。
“地点，莱夷秘境。”
一张航拍照片。
碧蓝海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岛屿，像一把碎玉撒在绸缎上。
教室里热闹起来。
“海边？”
“能不能钓宝可梦？”
“能不能带烧烤架？”
“你是去采风还是去度假？”
端木苒敲了敲黑板，底下安静下来。
“华国境内海洋生态文明综合试验区，主体由岛屿、浅海、礁区、潮汐带组成。”
一张张图片闪过。
水箭龟在礁石间穿行，成群的铁炮鱼掠过珊瑚，远处海面上隐约有巨型身影破浪。
“水系宝可梦密度全国前三，飞行系、岩石系、草系也不少，已记录物种七十余种。”
“未记录的，等你们来发现……”
最后一张停住。
一个剪影。
长颈，圆壳，温柔的弧线。
“是拉普拉斯！”
底下终于有人没忍住。
“据说有人目击过。”
端木苒点了一下屏幕。
这一下，教室真炸了。
拉普拉斯这个名字，对学生的杀伤力比“放假”还大。
尤其训练家系。
谁不想在海上坐一只拉普拉斯？
能骑，能打，还好看。
属于带出去朋友圈都能多三十个赞的那种。
杨君宝没看那张图。
他在看屏幕左下角的地图标注。
渤海，莱夷群岛。
蓬莱、瀛洲、方丈，海上三仙山。
而莱夷，就在蓬莱海域正北。
古人站在蓬莱阁上远眺，海市蜃楼浮现——那是莱夷群岛在特定气象条件下的光学折射。
他们不懂，只当是仙山显形。
蓬莱仙境的原型，就是莱夷。
而美洛耶塔的古老之歌，能唤醒蓬莱三仙。
这次采风也选在了这里。
巧合？
谁信啊。
如果真是冲着美洛耶塔来的局，那对方至少花了心思把台面做得漂亮。
帝都大学的采风、训练家系的正式活动——这个规格，不是随便哪股势力能操控的。
鸿门宴。
那就去看看谁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