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苏汐月刚走到门口，云清瑶忽然开口。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问题。”
她抱着文件夹，看着训练室中央那只还悬在半空打坐的美洛耶塔。
幻之宝可梦。
按理说，研究员看见这种存在，多少得有点反应。
云清瑶没有。
只是看了两秒，就把目光挪回杨君宝脸上。
“盯上美洛耶塔的人，目的大概率不是她本身。”
“何以见得？”
杨君宝正拿竹筒杯喝茶，闻言抬头。
“盯她干嘛？图她包好看？”
美洛耶塔闭着眼，嘴角往下一压。
小包在她身侧轻轻晃了一下。
苏汐月瞥了他一眼。
“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杨君宝指了指美洛耶塔，“那包确实挺显眼。”
云清瑶像是没听见这句废话。
“美洛耶塔是旋律宝可梦。”
她拿出平板，打开一份文件。
“关于她的记载非常少，但文献里，有一种只属于她的歌，叫古老之歌。”
“古老之歌。”
歌？
这倒不意外。
美洛耶塔这小祖宗平时不怎么开口，但只要一碰到旋律，状态都不一样。
她能听见情绪，能拨动心跳，能把人的悲欢喜怒当琴弦一样挑。
要说有人惦记她的歌，合理。
苏汐月那位大明星不就是。
但能让两股势力从江城盯到帝都，就不只是想听演唱会了。
云清瑶指着平板，像是终于进了自己舒服的频道。
“传说中，古老之歌能唤醒、召唤并安抚三只传说宝可梦。”
“哪三只？”
“龙卷云，雷电云，土地云。”
训练室安静了一下。
猛火猴挠了挠头。
圆陆鲨抬起脑袋，嘴边还挂着水。
顽皮熊猫睁开一只眼，又闭上了。
它对什么云不云没兴趣。
只要不是来抢师父的，都还行。
美洛耶塔终于睁眼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看了云清瑶一眼。
那一眼不凶。
但杨君宝坐得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往里收了一下。
像被人提到了不想提的旧事。
他伸手，曲指在美洛耶塔脑门前虚晃了一下，没真弹。
“别紧张，没人让你唱。”
美洛耶塔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
小脸绷着。
但那股收起来的劲松了点。
“名字听着挺大。”
苏汐月皱眉。
“三云神？”
“对！只存在于传说。”
云清瑶点了点头。
“古籍里说，它们曾经出现在渤海上的三座仙山……”
杨君宝眉头一挑。
“蓬莱、瀛洲、方丈？”
云清瑶停了一下，看向他。
“你知道？”
“听过。老人讲故事的时候爱说。”
杨君宝端起茶杯。
“什么海上有仙山，山上住神仙，吃一口仙桃能活几百年。小时候我还信过，后来发现仙桃没吃着，马步倒是扎了不少。”
苏汐月瞥了他一眼。
“你小时候的故事怎么总是往奇怪方向拐？”
“人生经历丰富。”
“你十八。”
“心理年龄成熟。”
苏汐月呵了一声，明显不信。
云清瑶继续往下说。
“在那部分传说里，龙卷云、雷电云、土地云分别掌管三岛，被当地人称作蓬莱三仙。”
“等等。”
杨君宝抬手。
“三只，叫三仙，这个我懂。可名字里一个龙卷，一个雷电，一个土地，听着不像仙，像天气预报。”
猛火猴“噗”了一声。
圆陆鲨跟着嘎嘎乐，虽然她大概率没听懂。
顽皮熊猫伸爪按住圆陆鲨的脑袋。
安静。
云清瑶看着杨君宝，表情一点没变。
“民间传说不负责命名美学。”
“有道理，你继续！”
苏汐月扶了扶额。
她发现只要杨君宝在场，再严肃的话题都能歪一下。
但很怪。
歪完之后，气氛反而没那么压人。
“古老之歌配合一件古代道具，可以让三云神显露真正形态，也能平息它们的暴怒。”
云清瑶翻到下一页。
“那件东西在不同记录里有不同名字，最常见的叫现形镜。”
“现形镜？”
杨君宝一乐。
“照妖镜？”
云清瑶看向他。
“有些民间志怪里，确实叫照妖镜。”
杨君宝更乐了。
这回真绷不住了。
他端着茶杯，肩膀抖了两下。
不是害怕。
是荒唐。
美洛耶塔，古老之歌，蓬莱三仙，照妖镜。
这组合听着不像研究报告，像茶馆说书。
可问题是，宝可梦都满街跑了，说书说到最后真能从天上掉下来一只，也不是没可能。
苏汐月看着他笑，表情不太好。
“很好笑？”
“不好笑。”杨君宝立刻收住，“我只是觉得这事挺有文化底蕴。”
猛火猴扭头看他。
顽皮熊猫也看他。
圆陆鲨继续抱盆喝水，听不懂，但觉得师父刚才肯定在胡说。
苏汐月坐了回来。
“清瑶，这些资料联盟内部都没定论。”
“所以我说大概率。”云清瑶语气平稳，“但如果两股势力同时盯上她，这个方向最合理。”
她停了一下，看向杨君宝。
“还有一点很重要。”
杨君宝收起笑。
“说。”
“美洛耶塔的歌声只有在自愿情况下才有效。一旦强行捕捉，或者逼迫她，效果会失效。”
这句话出来，杨君宝反而松了口气。
他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好。”
苏汐月眉头一挑。
“好？”
“当然好。”
杨君宝指了指半空中的美洛耶塔。
“她要是不乐意，谁把她绑走都没用。那对方现在就不会急着动手，只能盯着，看她喜欢什么，怕什么，跟谁亲近。”
他说到这儿，看了眼苏汐月。
“难怪你一开始就想让她认可你。”
苏汐月没否认。
美洛耶塔睁眼，淡淡瞥了苏汐月一下。
苏汐月笑了笑。
“我至少没给她买根破项链就想糊弄过去。”
美洛耶塔瞬间低头看了看胸前银色音符项链。
杨君宝干咳一声。
“礼轻情意重。”
美洛耶塔伸手摸了摸项链，哼了一声。
嘴角没压住。
云清瑶看了一眼那条项链，又看了看美洛耶塔。
她大概没理解破项链和幻之宝可梦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干脆跳过。
“还有，三仙岛目前没有出现过确切记录。蓬莱、瀛洲、方丈只存在于神话和零散古籍里。”
“没有岛，没有现形镜，只有美洛耶塔，短期内对方不会冒险。”
这就通了。
两股人，一股从江城开始跟，一股最近才冒出来。
他们都想要美洛耶塔的歌。
但歌不能抢。
抢了就废。
所以只能观察，接近，试探，等机会。
他心里有数了。
危险有。
但不是今晚就有人冲进来套麻袋。
那就行。
打架他不怕。
怕的是对方不讲理，直接冲小祖宗下黑手。
现在知道他们暂时不敢，心里那根弦就松了半寸。
不过也只松半寸。
江城那股还好，至少送了独剑鞘的球，手段奇怪但没伤人。
另一股不明来路，就不好说了。
杨君宝手指敲了敲杯壁。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我带她出门是不是还得提前报备？”
苏汐月看他。
“你会报备？”
“不会。”
“那你问什么？”
“显得我尊重一下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