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平点头回应:“徐书记,军区这边和省委一直配合得很好。
特别是今年以来,省里在涉海案件办理、渔民法律培训、海上应急救援等方面做了很多实事,基层部队反映很好。”
当天下午,徐政钦没有留在机关,而是驱车前往附近的一处海军基地。
这个基地位于一个半岛的尖端,三面环海,站在码头上可以望见远处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渔船和偶尔掠过的海鸟。
基地的负责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海军上校,姓周,在南海方向服役了将近二十年,对这片海域的每一处岛礁、每一股洋流都烂熟于心。
周上校带着徐政钦参观了军港码头、舰艇停泊区和作战值班室。
在码头上,徐政钦看到几艘灰色的舰艇整齐地靠泊在泊位上,舰身上的舷号和标志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晰可辨。
上校介绍了这些舰艇的主要任务和执行过的重大行动,包括多次南海战备巡航和联合演习。
徐政钦边听边点头,偶尔停下脚步看一眼舰艇的细节,但没有多问。
走到一艘护卫舰的舷梯旁时,周上校问了一句:“徐书记,要不要上舰看看?”
徐政钦点了点头。
他沿着舷梯走上甲板,在舰长的引导下参观了前甲板的主炮、舰桥和部分舱室。
舰上的官兵们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值班,看到省委书记上来,都立正敬礼。
徐政钦一一回礼,偶尔停下来和值更的年轻水兵聊两句。
他问了一个水兵“家是哪里的”
“上舰几年了”
“出海最长时间是多少天”,水兵回答得很朴实,说“出海久了就想家,但习惯了就好了”。
徐政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辛苦了”。
从舰上下来后,徐政钦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那片深蓝色的海域,目光在辽阔的海平线上停留了很久。
周上校站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徐书记,这片海,平静的时候很好看。”
徐政钦没有立刻回应。
他想起祁同伟在省委小会议室里汇报的那些情况——外部势力的非法活动、法律层面的暗战、舆论场上的博弈。
这片海面上看到的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他转过头来,看着周上校,说了一句:“平静要靠实力来守。你们守得很好。”
第二天,徐政钦又去了两个基层部队的点位——
一个是海防哨所,一个是海上民兵训练基地。
海防哨所建在一座临海的山头上,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大半个海湾。
哨所的官兵常年驻守在山上,条件艰苦但士气高昂。
徐政钦在哨所的观察室里看了一会儿海面情况,然后在哨所的食堂里和官兵们一起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
米饭、青菜、一碟咸鱼和一锅紫菜蛋花汤。
吃饭的时候,他问坐在对面的一个年轻哨兵:“在这里驻防,最难受的是什么?”
哨兵放下筷子,想了想,回答得很实在:“书记,最难受的是台风天。
风大的时候,整个山头都在摇,站岗的时候得用绳子把自己绑在哨位上。不过习惯了就好了。”
徐政钦听完,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
“你们在这里站的每一班岗,都是在给岭南几千万人守平安。省委不会忘记。”
从哨所下来时,徐政钦在山路上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白色的哨楼。
它矗立在山顶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哨楼上的国旗在海风中飘扬着,颜色鲜亮而坚定。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山下走去。
视察的最后一项安排在海上民兵训练基地。
这个基地位于一个渔港旁边,平时是渔民们训练和集结的场所,战时则承担海上支援保障任务。
徐政钦到达时,几十名民兵正在码头上进行操舟训练。
他们大多皮肤黝黑,手掌粗粝,一看就是常年出海的人。
训练的组织者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民兵连长,姓吴,在南海捕鱼几十年,对这一带的海况了如指掌。
吴连长给徐政钦介绍了民兵队伍的基本情况和训练安排,然后指着码头边停着的一排渔船说:
“书记,这些船平时是打鱼的,但每一艘都编了号、定了位,一声令下就能出动。
我们这些人,打鱼的时候是渔民,需要的时候就是兵。”
徐政钦问了一句:“出海的时候遇到过外面的船吗?”
吴连长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回答时语气中带着一种经历过现场的人才有的沉实:
“遇到过。有时候是外国的渔船,有时候是别的船。
我们按照上级的指示,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该喊话的喊话,该驱离的驱离,该报告的报告。
这片海是我们祖祖辈辈打鱼的地方,不能让。”
徐政钦听完,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什么,而是走到码头边,望着远处海面上那些星星点点的渔船。
那些船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移动着,桅杆上的旗帜在风中若隐若现。
他想起吴连长刚才说的那句话——
“这片海是我们祖祖辈辈打鱼的地方,不能让。”
那句话很朴素,但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力量。
当天傍晚,徐政钦结束了视察,启程返回省城。
临行前,方正平和李国栋在军区机关门口送行。
方正平握着徐政钦的手说了一句:“徐书记,这次时间太短,下次再来,我带你出海看看。”
徐政钦笑着回应:“一定来。到时候你带我去最远的地方看看。”
车队驶离军区大院,沿着沿海高速向省城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海面在落日中泛着金色的波光,远处的海岸线在暮色中逐渐模糊。
徐政钦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快速整理这次视察的收获——
a海方向的战备情况比他在办公室看材料时感受到的要扎实得多,基层部队的士气高昂,海上民兵的组织化程度很高,军政之间的配合机制也在有效运转。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短板——
部分装备的更新速度还不够快,海上执法和军事行动之间的信息共享还有优化空间,民兵训练的专业化水平还有提升余地。
他睁开眼睛,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陈义说了一句:
“回去之后,让办公厅协调一下,安排一次省委议军会。
议程就一个——研究如何加强省委对南海方向工作的统筹协调。
通知军区和海警总队的主要负责同志列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