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顿,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给三个人的杯子续上了水。

赵德厚接过了话茬,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老高,我听说了一件事。汉东那边……政钦同志调了?

客厅里的空气微微一滞。

陈明远放下茶杯,摘了眼镜在杯沿上轻轻磕了磕,像是在整理思路。

孙国成则目光炯炯地看着高育良,等他的回应。

高育良将茶杯放回茶盘上,微微靠在沙发靠背上。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人的面孔,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沉淀过的平静:

是的。岭南省委书记。中组部吴副部长亲自送过去的。前两天的事。

沉默了三秒。

然后赵德厚把茶杯往茶几上一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这一声短促有力,带着一种老兵听到捷报时的本能的痛快。

他紧接着说道:政钦在汉东这三年干的事,咱们这帮老政法都看在眼里。

国企改制那么大的阵仗,他硬是顶住了方方面面的压力;

医疗教育改革动了那么多人的奶酪,也没见出什么大的乱子。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人能扛事、有章法、有定力。

现在中央把他放到岭南去,这是对的!

岭南那边南海问题、港岛问题、经济转型问题,一团乱麻,就得找一个敢下手、能下手的人去理。

陈明远重新戴上了眼镜,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平稳但显然经过了斟酌:

老赵说得对。但我还想补充一点。

岭南和汉东不一样,它面临的问题不仅是发展问题,还有涉外问题。

港岛那边的协调工作、南海方向的主权维护,都对一把手的国际视野和战略定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政钦同志在汉东虽然主要做的是改革攻坚的工作,但他的格局一直很开阔。

我记得有一次他和我聊过关于涉外法律的一些看法,他的思路非常清晰。

不狭隘、不偏激,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灵活。

这种分寸感,在岭南那种地方比什么都重要。

孙国成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语气比之前更加郑重:

我在检察院系统待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干部了。

有的人升得快,是因为上面有人;有的人升得快,是因为运气好;

还有的人升得快,是因为确实有本事。

政钦同志属于第三种。

你们还记得他在汉东时搞的那套改革督查机制吗?

把纪委、审计、政法、信访几个口子的力量整合起来,搞了一套交叉督查,每个季度换一组人下去查,谁的关系都藏不住。

那个设计思路,如果不是对整个行政运行机制有极深的理解,根本想不出来。

我当时和最高检几个同事聊过这个做法,他们都认为值得在全国推广。那时候他三十七岁。

赵德厚接过话茬,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

三十七岁……我们三十七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我在派出所当副所长,天天处理家长里短的纠纷。

老陈你在法院当审判员吧?老孙你可能刚进检察院没几年。

再看看人家,已经在设计全省层面的改革机制了。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不是努力能填得上的。

高育良静静地听着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

他没有急于表态,只是慢慢喝茶,目光在杯中的茶汤上停留着,像是在看什么深不见底的东西。

直到三人都说完了,目光汇聚到他身上时,他才缓缓放下茶杯。

你们说的都对。高育良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每一个字都在肚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放出来。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政钦才不到四十岁,就已经到了岭南省委书记这个位置上。这意味着什么?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目光投向外面墨蓝色的夜空。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

意味着培养他,不是在给他安排一个岗位,而是在给他铺一条路。

岭南不是他的终点,是他的跳板。汉东三年,他证明了自己能搞改革、能稳局势、能凝聚队伍;

岭南三年或者五年,他如果能证明自己能处理复杂的涉外问题、能协调好G岛事务、能守住N海方向,那下一步会去哪里,你们应该心里有数。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老式挂钟走针的声音。

赵德厚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声音压低了半度:你是说……

高育良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

那神情里有欣慰,有振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他看着三个老同事,语气中忽然多了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我当年在汉东政法干校教书的时候,政钦来听过我的课。

那时候他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每次课都听得很认真,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下课之后他会来问我问题,问的都是那种……超出课本范围、需要跳出框架才能想通的问题。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年轻人跟别人不一样。他不是在学知识,是在学思维方式。

他顿了顿,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后来他走上了仕途,一路走得很快,但我一直没有特别关注过。

直到他到了汉东主政,邀请我回去做了一次座谈,我才真正发现——

那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年轻人,已经长成了我不敢认的样子。

他推行的那些改革措施,他在常委会上应对各方压力的方式。

他在省府会议上给各位副省长分配任务时的精准……这些都超出了我之前对他的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