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政钦走进会议室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易地示意大家坐下:
“都坐吧。今天我不是来听汇报的,是来跟你们一起过项目的。
把你们明年准备推进的重点项目清单拿出来,我们一个一个地看。”
赵国栋连忙将一份厚厚的项目清单递到徐政钦面前,语气带着一种被充分准备过的踏实:
“书记,这是发改委初步筛选的明年重点推进项目,共计四十七个。
总投资超过两千亿元,涵盖了基础设施、产业升级、民生改善、生态环保四个大类。
我们把每个项目的投资规模、建设周期、当前进度、存在问题和预期效益都做了详细标注,您可以先过一下大方向。”
徐政钦翻开项目清单,目光从第一页开始,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页的声音和偶尔的呼吸声。
他看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赵国栋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穿透力:
“四十七个项目,两千亿投资,数字看着不小。
但我翻了十分钟,发现一个问题——
这四十七个项目中,真正属于新兴产业和科技创新的项目,只有七个,占比不到百分之十五。
剩下的大部分,还是传统基础设施和常规产业项目。你们觉得,这个结构合理吗?”
赵国栋微微一怔,连忙解释道:“书记,基础设施建设确实是明年投资的重头戏。
汉东的交通网络、水利设施、市政配套还有不少短板,补短板是当务之急……”
徐政钦没有打断他,但等他说完后语气平实地接了一句:
“补短板是必要的,但不能以牺牲长板为代价。
汉东要实现三年腾飞,光靠修路架桥是不够的,必须在新兴产业和科技创新上找到新的增长极。
如果明年的项目清单里,新兴产业项目的比重不能提升到百分之三十以上,那汉东的经济结构就很难发生质的变化。”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平和却带着明确的指向:
“我给你一个建议——你们发改委要有一个‘前瞻性思维’,不能只盯着眼前的短板补,还要盯着未来的方向投。
回去之后,你们重新梳理一下项目清单,把新兴产业和创新项目的比重提升到至少百分之三十。
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给你们一周时间,重新整理出一份更加平衡的项目清单。”
赵国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点头应道:“明白了书记。我亲自负责重新梳理,一周之内把调整后的清单报给您审阅。”
徐政钦又翻了两页项目清单,目光停留在一个交通项目上:
“这个高速公路项目,前期工作推进到什么程度了?”
分管交通的副主任连忙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书记,这个项目已经在省发改委立项,环评报告正在编制中。
预计明年上半年可以完成前期工作,下半年开工建设。工期三年,总投资一百二十亿元。”
徐政钦追问道:
“项目经过的沿线地区有没有做好征地拆迁的预案?老百姓的安置方案有没有提前征求过意见?”
副主任稍微迟疑了一下,语速放慢了半拍:
“征地拆迁方面……目前还在摸底阶段,具体的安置方案还没有正式确定。”
徐政钦合上项目清单,语气平缓却透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持:
“征地拆迁是重大项目推进中最容易引发矛盾的环节。
不要等到开工了才去解决,要在前期就把安置方案做细做实,把群众的合理诉求提前考虑进去。
这样做,进度才不会因为突发矛盾而脱节。”
赵国栋点了点头:
“书记说得对,我们马上安排专人负责对接沿线地区的征地拆迁摸底工作。
并督促相关部门尽快制定安置方案,确保在开工前完成全部前期准备工作。”
会议在紧张而务实的气氛中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徐政钦逐条过问了几个重大项目的细节——
有没有提前做好风险评估、有没有预留好应急缓冲空间、有没有考虑到不同利益群体的诉求——
像一位经验老到的造船师傅在检验一艘即将出海的巨轮上每一块钢板的厚度和每一颗铆钉的牢固程度。
散会时,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记忆深刻的话:
“你们发改委掌握着汉东发展的‘遥控器’。
遥控器按对了,汉东这艘船就能顺风顺水;
按错了,就会偏离航向。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按得准一点,再准一点。”
第二天上午,徐政钦出现在省教育厅的大会议室。
教育厅的会议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份《汉东大学建设进度总表》。
教育厅厅长林志远早早带着所有副厅长和主要处室的负责人整齐列座,每个人都神情专注。
徐政钦走进来的时候,先是看了一眼那份挂在墙上的《进度总表》,然后走到会议桌旁,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聊这一块”的专注:
“把汉东大学的建设进度好好过一遍。师资、资金、建设、配套、招生,一个一个来。”
林志远站起身,快步走到墙边那份进度总表前,拿起指示棒,一一汇报:
“书记,校园建设方面,一期工程进度百分之七十五,预计明年五月竣工,九月正式投入使用。
师资引进方面,目前已签约一百零五人,其中具有博士学位的占七成。
资金方面,省财政拨款和中央专项资金已到位百分之八十,大伯捐赠的八亿也已全额到账,社会资本方的投资正在稳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