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政钦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偶尔抬头看发言者一眼,目光专注而沉静。
等四位分管副省长都发完言,他才放下笔,语气里带着一丝肯定的温度:
雪梅同志、志远同志、东来同志、明远同志,你们的态度很好,实事求是,不回避问题。
交叉检查的目的就是要让大家放下包袱、坦诚相见。
教育改革是一项系统工程,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影响整体效果。
下面,我把分组方案公布一下。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清晰地念道:第一组,王雪梅同志任组长,检查刘志远同志分管的财政保障试点——
重点看教育经费是否足额拨付、是否存在截留挪用、是否真正用到了教学一线。
第二组,刘志远同志任组长,检查赵东来同志分管的人事编制试点——
重点看教师编制是否落实、薪酬改革是否到位、是否存在空编不用或超编进人的问题。
第三组,赵东同志任组长,检查周明远同志分管的基建布局试点——
重点看学校建设是否达标、布局调整是否合理、学生通勤和就餐等配套保障是否到位。
第四组,周明远同志任组长,检查王雪梅同志分管的课程教学改革试点——
重点看新课程标准是否落地、教学质量是否提升、是否存在减负不减质的问题。
他合上文件,目光扫过众人:四个检查组,组长都是副省长,成员从各相关厅局抽调。
检查时间为一周,检查范围覆盖所有试点县区。
检查结束后,每个组要提交一份详细的检查报告,报告里必须有具体的数据、具体的案例、具体的问题和具体的整改建议。
特别说明——检查报告必须实事求是,报喜不报忧的,我不接受;
避重就轻的,我不接受;只说问题不谈办法的,我也不接受。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副省长们纷纷点头,拿出笔记本记录分组安排和检查要点。
刘志远抬起头,语气诚恳:
省长,我有个建议。交叉检查之后,能不能把四个组的报告放在一起,召开一次专门的整改会议?
把发现的问题汇总起来,分类处理,能统一解决的统一解决,需要个别处理的个别处理。这样比各改各的更有效。
徐政钦的笔在整改会议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线,目光中露出赞许:志远同志这个建议很好。
交叉检查是发现问题,整改会议是解决问题。
只有把发现和解决结合起来,改革才能落到实处。
我同意——
检查结束后,由省政府办公厅统一组织整改会议,四个组的报告合并审议,逐条对账销号。
改完一条销一条,不留死角。
赵东接着补充,语气坦诚:省长,我还想提一个顾虑。
这次交叉检查涉及面广、时间紧、任务重,如果只是我们几个副省长带队下去走马观花,恐怕很难看到真实的问题。
我建议,检查组要深入到一线去——
到学校去听推门课。
到食堂去和学生一起吃顿饭,到老师办公室去翻翻教案,到家长家里去坐一坐聊一聊。
只有沉下去了,才能真正发现问题。
徐政钦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了推门课陪餐家访几个关键词:
你的建议很好。
检查组下去之后,不准提前通知试点县区,不准只看示范点,不准只看准备的材料。
要随机抽、突然访、面对面问。
发现问题,就当场记录、当场反馈,不要等到检查结束再汇总。
周明远也接过了话头,语气诚恳:省长,我分管的是基建和布局调整,这方面有个特殊问题——
农村教学点的撤并,涉及很多留守儿童家庭。
撤并之后,孩子们上学距离远了,安全隐患增加了。
虽然我们配套了校车和午餐补贴,但执行中有些县区落实不到位,影响了老百姓的满意度。
我建议,把群众满意度作为交叉检查的一个重要指标——
让检查组随机走访撤并学校周边的家庭,听听他们的真实声音。
徐政钦再次点头,声音笃定:
明远同志的意见我完全同意。群众满意不满意,是衡量改革成效的根本标准。
我们改了那么多,最终目的不就是让老百姓受益吗?
如果改革搞得轰轰烈烈,老百姓却感觉不到变化,那改革就没有意义。
所以,每个检查组必须安排半天的随机走访,到老百姓家里去,到田间地头去,到工厂车间去,听听他们怎么说。
会议进行得热烈而有序,十几位副省长围绕教育改革交叉检查的各个环节,逐一发表意见、提出建议、完善方案。
徐政钦从容地回应每一个人的发言,把零散的建议梳理成清晰的思路,把不同的意见凝聚成统一的方向。
会议室里的气氛始终和睦而积极,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种明显的转变——
不再有相互推诿,不再有明哲保身,而是每个人都在认真地思考如何把改革推向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