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初九日,午时,雄州城外。
还是昨日祭坛那里,王凌在此校阅三军。
此番校阅,并非寻常的大帅军营点兵,而是大周礼制规格最高的天子大阅!
虽然王凌尚未正式登基,然以太子储君、天下兵马大元帅之尊,得授太子龙纛,代父出征,行帝王亲阅三军之礼,名正言顺。
行辕书吏和地方州县官员,准备了数日,才凑齐了仪仗,完全比照大内御驾亲典的最高标准施行,是大周数十年来,北疆首次规格最全、军容最盛、气势最雄的三军大阅大典。
受阅的和昨日参加祭奠大典的是一批人,一共四万精锐,列阵如林。
这是从东、西、中三路大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人人身经百战、战意如潮。
此刻,四万雄师依照大周的军制进行列阵,步、骑、弩、炮四营分层排布,方阵方正严整。
将士们全都身披铁甲,甲胄磨洗得雪亮生辉,在正午骄阳之下熠熠反光,晃耀百里旷野;腰间佩刀、手中持枪、背后长弓,兵刃锋芒凛冽、森森寒气逼人。
四万铁甲肃立无声、气息沉凝,周身萦绕着经年血战沉淀的凛冽杀气,沉沉压覆整片校场。
校场正北,一座三丈高的高台拔地而起,台面宽阔平整,是为“阅武台”,台顶居中高耸着一杆九丈龙杆,一面明黄色的太子龙纛凌空舒展、迎风猎猎,旗面精工绣制着五爪金龙,龙首威严、龙爪张扬、龙身盘绕,辅以云纹山海图样,金碧辉煌、气势磅礴,凌驾万军之上,尽显储君威仪。
阅武台两侧,文武勋臣、诸路将帅依品阶分列肃立。
狄青、张耆、贾政等重臣将帅皆是蟒袍加身、甲胄分明,各司其位、肃穆侍立;台下东西两侧,仪仗禁军执金吾、擎旌旗、列斧钺、摆戈矛,皇家仪仗列队护坛,尽显大阅礼制的庄重恢弘。
午时三刻,礼炮九响、鼓乐齐鸣,三军大阅,正式启礼。
王凌一身至尊戎装,登临阅武盛典。
但见他内着玄色织金团龙蟒袍,外罩金漆鱼鳞重直身甲,头戴鎏金束发金冠,一袭猩红御用披风垂落及地,随风轻扬、烈烈生姿,衬得他身姿挺拔如岳、气度凛然无双。
按照大周的帝王大阅古礼,校阅首重“巡阵阅军、亲抚将士”,而非登台喊话。
亲卫牵来王凌的黑风马,神骏非凡、通体乌黑、无半分杂色,马背上配上了鎏金鞍鞯、锦缎马披,王凌抬步上马,身姿稳如磐石、端坐如松,单手轻提马缰,双腿微夹马腹,黑风便缓缓前行。
鼓乐轻扬、仪仗先导,两对金甲执吾禁军分列前后,持旗拂道、肃静清场。
王凌策马循道,自北向南,逐一巡阅步军、弩军、骑兵、炮军诸营。
他不疾不徐、缓缓行马,目光沉静锐利,扫过每一方阵、每一名士卒。
路过步军方阵,见士卒身姿挺拔、持枪如松、阵列如墙;路过强弩方阵,见弓弩齐备、箭簇雪亮、蓄势待发;路过铁骑方阵,见战马雄壮、骑士精悍、甲刃如霜;路过炮军防止,见重炮高耸、弹药如山……
一路巡阅,全军将士尽皆目不斜视、挺胸肃立,甲叶规整、阵型纹丝不乱,无一人妄动、无一人侧目。
军纪森严、令行禁止,尽显大周精锐的铁血军容。
每至核心精锐阵前,王凌便微微勒马,抬手颔首示意,无声的抚慰着三军将士,这是对百战将士的最高礼敬,也是社稷对铁血忠魂的极致尊崇。
四万将士虽无人言语,但眼底却全都燃起了滚烫的战意,军心愈发凝聚、士气直冲云霄。
一巡整毕,王凌策马归北,于阅武台前稳稳勒马。
待黑风立定,左右亲卫上前扶护,王凌翻身下马,步履沉稳、拾级登台,一步步登临阅武台最高处,立身高悬的五爪金龙纛旗之下,俯瞰下方茫茫万甲、百里军阵。
此时长风浩荡、旌旗翻卷,四万铁甲列阵如林、无边无际,甲光连片曜日、杀气沉沉覆野,漫天旌旗遮蔽长空,磅礴雄浑的大国军威,震荡百里山河、震撼天地四方。
王凌的目光扫过台下,眼前的四万精锐列阵严整、旌旗蔽日、甲光耀天,举目望去,一股磅礴的杀气扑面而来。
王凌静立片刻,敛尽周身威仪,沉声道:“鸣鼓!列阵静听!”
军令落下,高台战鼓轰然擂响,咚咚鼓声厚重沉雄、层层递进、响彻四野。
台下四万将士闻声而动,齐齐收势立正、重整阵型,偌大校场瞬间万籁俱寂、万众屏息,唯有猎猎风声、沉沉鼓韵回荡天地。
王凌目光扫过浩浩万军,声音初始平缓沉稳、温润厚重,然后再大嗓门的亲卫的辅助下,传便全军:“将士们!”
“三个月前,辽主耶律洪基,听信西夏权臣没藏讹庞的挑唆,兴兵南犯,铁骑踏破拒马河,兵锋直指我河北腹地!”
“三个月来,我大周将士,浴血奋战,以步制骑,以少胜多,硬生生将辽军逼退至拒马河以北!”
“三个月来,我安西军、泾源军、秦凤军、环庆军,四路并进,横扫河西,攻克兴庆府,生擒伪帝李谅祚,权臣没藏讹庞,西夏百年基业,一朝覆灭!”
“今日,我大周,西线已定,北疆无忧,百万貔貅,已无后顾之忧!”
“而辽国,已成了孤家寡人!”
说到此处,王凌的声线陡然拔高、激昂铿锵,字字掷地有声、句句震彻山河:“将士们!尔等可知,那燕云十六州,乃是何地?”
“那是世代汉家故土、华夏衣冠旧地!是中原王朝北疆的天然屏障、山河壁垒!是我汉人世代耕耘、繁衍生息的千里沃土!”
“自石敬瑭卖国求荣、割地媚虏,燕云沦陷契丹之手,至今已逾百年!”
“百年来,中原数度兴师北伐、矢志收复故土,却屡屡折戟沉沙、无功而返!无数忠义将士埋骨塞外、魂断燕云,一腔热血空洒荒原,毕生夙愿终成泡影!”
“百年来,沦陷故土的汉家子民,身陷蛮夷铁蹄之下,受欺凌、受压榨、受奴役,日夜翘首以盼王师北定、故土重光!岁岁年年、朝朝暮暮,盼了整整百年!”
满腔的家国热血、百年的沉郁愤慨在此刻全都迸了出来发,王凌抬手拔出腰间佩刀的刀柄,刀锋直指河北方向:
“今日!我赵宗凌,以大周太子、天下兵马大元帅之名,立于北疆沙场、昭告百万将士、立誓万里山河!”
“不破燕云,誓不还师!”
“不灭辽国,誓不罢休!”
“北伐燕云,收复故土!”
一声立誓、三军沸腾!
“万胜!!万胜!!万胜!!”四万精锐将士齐齐振臂怒吼、挺胸扬眉,甲叶铿锵震鸣、声势撼天动地。
第一声嘶吼沉如惊雷、震彻校场;第二声嘶吼叠浪翻涌、席卷四野;第三声嘶吼直冲云霄、震荡百里!
声浪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冲破校场、荡出旷野,传入雄州内外、传遍周边乡野。
校阅场外围数万围观的民夫百姓,此刻也全都热血沸腾、随之振臂高呼,万民齐吼、声势滔天;雄州城内,守城军民、市井百姓闻声共振,百万军民同声呐喊、声震城池!
一城、一野、万军、万民,同心同德、同吼同誓,声势浩荡、亘古罕见!
誓师完毕,王凌沉声颁令:“诸军列阵演武,显现我大周军威!”
军令如山,高台的令旗顿时起落翻飞,台下的战鼓节奏骤变,由沉雄肃穆转为铿锵激昂、刚劲凌厉。
台下诸军闻令而动,按照既定的军演预案,开始进行操演。
首先是步军方阵的操演,两万余重甲步卒结成方阵,依令进退、整齐划一,前进踏地如雷、落脚分毫不差,后退收敛有序、阵型丝毫不乱。
长枪如林、齐齐起落,刀光如雪、层层闪烁,蹲起、进退、攻防转换,万千动作同步共振,阵列如墙推进、如岳镇守,尽显中原步军的厚重沉稳、坚不可摧。
继而是强弩方阵的操演,四千张强弩同时张弦、拉满如月,箭簇齐平、寒光林立,依令举弩、平射、落弦,动作规整统一、气势慑人。
漫天弩阵齐指北方,蓄势待发、锋芒凛冽,尽显大周劲弩破敌、千里御寇的强悍战力。
接着是铁骑方阵奔袭的操演,万千战马齐齐扬蹄、缓步提速,由慢至快、层层推进,铁蹄踏地轰鸣震响、如万雷滚动。
铁骑列阵奔腾、迂回穿插、分合自如,奔袭、包抄、列阵、突击,战法娴熟、进退有度,尽显大周铁骑如风似电、纵横沙场的无敌姿态。
骑军演武落幕,战鼓骤然一变,烈鼓轰鸣、震彻四野,轮到大周军演压阵王牌,炮军方阵的演射登场,也是此次御前大阅最震慑人心的压轴环节。
……
首先给大家道个歉,因为食言要承认、挨骂要立正。
但还是要小小的狡辩一句,我真不是故意要食言的,实在是从小营养不良的三十三岁中年老登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血检转氨酶高达230,相信懂得人应该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我必须要调养一下我的这边老骨头,然后还要住院体检。
先让我缓一阵,欠的我一定认,这本书要写一千万字呢,欠大家的章节一定会还给大家。
但这段时间,真的先让我缓一阵,最近一个星期先每日单更四千字。
谢谢大家理解,感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