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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庆府的前身是唐代的怀远县、周初的怀远镇。

先帝天禧四年十一月,李德明以贺承珍领役,于怀远镇大兴土木,筑造宫阙宗社,自西平府(灵州)迁都于此,定名兴州;元佑二年四月,李元昊升兴州为兴庆府,仿周制建设官府,定为西夏国都。

兴庆府城池呈东西长、南北窄的长方形,周回十八余里,夯土筑城,南北各二门、东西各一门,外绕阔达十丈的护城河,西借贺兰山、东凭黄河,兼借周边湖沼渠水形成多重城防屏障。

该城仿唐周形制分东西两城,西城西北布设宫城与中书、枢密等中枢官署,东城分布二十余处街坊,杂居蕃汉官民、商贾工匠,建有元昊宫、承天寺、戒坛寺等殿宇佛寺,官营作坊、兵营仓廒遍布城内,嘉佑年间蕃汉混居,都城军民规模可观,既是西夏军政核心,也是塞上的商贸与佛教中心

城头上,建设有敌楼三十六座、马面七十二处,在大军围城之时,城上的守城器械有:单梢炮十二架、三弓床弩二十架、猛火油柜十五具、檑木滚石不计其数。

守将兼城防使为没藏讹庞的亲信嵬名阿吴,领兵八千,其中包括没藏氏私兵一千、府兵四千、杂胡城防卒三千。

加上没藏乞儿不逃回的残部两千,城中守军总计一万,另有李谅祚及皇室成员、没藏讹庞及文武百官,都在城里。

有逃兵逃回到了城里,自然也带回了没藏乞儿被俘的消息,这让没藏讹庞如遭雷击,险些当初摔倒在地。

没藏讹庞其实是知道自己逃不了的,不但自己逃不了,就是自家家人也都难逃一死:自己挑唆耶律洪基发兵攻打大周,以大周太子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因此,没藏讹庞是给自己家族留了后手的,希望能够保持自己家族的延续。

没藏讹庞为什么要派小儿子没藏乞儿统领西夏最后的兵马去阻击安西军?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吗?

不!知子莫若父!他当然知道!

也正是因为知道没藏乞儿是个什么德行,所以没藏讹庞才会派他去领兵。

他的大儿子是家族继承人,也曾亲身经历过征战,必然是安西军紧盯的目标,若是让大儿子去,以大儿子的性格,必然会实战,搞不好就直接死在了战场上了。

反而是小儿子,从小就娇生惯养,没经历过什么大阵仗,见到安西军阵必然心生胆寒,再被打击一下,定然就只想着逃命了。

到时候,自己安插在军中的心腹就可以挟持小儿子,裹挟着大军往东北逃窜,带着兵马去投奔大辽。

带着五万大军去投奔,至少也能封个国公,保住小儿子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只可惜,没藏讹庞安排的很好,但现实却没有如他所愿:他安排的心腹在第一轮重炮轰击中就被炸死,导致他所有的计划都成了东流水。

现在,周军已经兵围兴庆府,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咽回肚子里去。

……

作为曾经聚集在陕西河西兵马都元帅麾下一起对西夏进行了致命打击的军队,环庆路的兵马在王凌还只是庆国公的时候还曾刻意的与王凌保持距离,而等到王凌成为太子之后,环庆路从上到下就一直嚷嚷着自己是太子嫡系。

其叫嚷声之大,甚至盖过了泾源、秦凤这两路被王凌亲自统领、与安西军亲如一家的兵马。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西军二十万将士的代表呢!

作为自称“太子嫡系”的地方,环庆路本来就因为西北安西军、东北河东军的战事进行了军事动员,心中甚至还有些埋怨:太子殿下真是的,安西三路和河东路都给了作战命令,怎么就忘了我们忠诚的环庆路呢?

我们也是从龙之臣啊!

而周沆在接到王敢的行文之后,立刻以环庆路兵马都监车崇源为主将、环庆路边寨驻泊兵马都监李平为副将,抽调精锐力量,组建了西进兵团。

之所以周沆为被王敢调动起来,一个是作为新上任的经略使,已经错过了去年的周夏之战,迫切的需要一个从龙之功:看看夏安期(调任巴蜀四路都转运使)和庞籍(调任定州路经略安抚使,出任大元帅府行辕西路军都部署)两人,现在都已经太子阵营当中的老资格重臣了。

这样的经历,周沆也想要啊!

当然了,仅仅想要一份“从龙之臣”的履历,还不足以让周沆下定调兵的决心,这就要考虑到另外一个情况了,那就是王敢是以安西行营的名义下发的行文!

安西行营在大周的编制表上是不存在的,这是大元帅府下辖的一个私人机构,但是他都是套的壳子是陕西河西诸路兵马都元帅府,也就是当初王凌统领西军二十五大军作战时的最高军事指挥机构!

在这里机构下,怀戎(即现在的安西)、泾源、秦凤、环庆及永兴军五路兵马,皆可以一纸行文调动!

像这种权利巨大的机构应该是战后即撤销的,但是这个机构却一直都在。

这是赵帧留给自己儿子的“私房钱”,只要这个机构还在,王凌在法理上就可以不经过朝堂就调动西军二十万兵马出征!

要不当初赵帧在朝堂上和韩大相公他们撕破脸的时候,打定了主意就是送衣带诏,让王凌率西军造反也要坐皇位呢!

这也是王凌做了太子之后,西军一个个都叫嚷着自己是“太子嫡系”的原因呢。

正式基于这两个原因,周沆才毫不犹豫的组建了西进兵团,要不是他是进士出身,武艺不精,他都想自己披挂上阵了。

该兵团下辖环庆骁骑五个营、驻防禁军二十二个营、精锐厢军三十七个营及弓箭手效用士四十二个营,总计骑兵一千五百人、步军两万九千五百人、效用士两万一千人,辅以民夫三万、大车两千二百辆,号称“大军十五万”,浩浩荡荡的从盐州(盐州在去年的周夏之战后被大周占领,划入环庆路辖境)开始西进。

……

三月二十二日,春阳炽盛、长风猎猎。

环庆路西进兵团日夜兼程,也每日夜六十里的速度进行强行军,终于在二十二日的巳时如期抵达兴庆府南郊十里处,与早已在阵驻扎的安西军遥遥相望。

一时间,南东两面,旌旗呼应、甲光映日,十几万大军的烈烈军威,让兴庆府上下更是不安。

安西军的战旗沿黄河西岸、贺兰山东麓连绵铺开,十数里不绝;环庆路的军旗自东向西推进,层层叠叠、铺天盖地,两支大周精锐主力在西夏王都城下圆满会师。

南东兵线合一、声势滔天,旷野之上甲胄如林、刀枪似海,马蹄轰鸣、军号阵阵,彻彻底底压垮了兴庆府最后的气运。

城头上残存的西夏守军遥遥望见这一幕,人人面色惨白、手脚冰凉,最后的一丝守城战意荡然无存。

此前他们还抱着一丝侥幸,以为安西军虽猛,毕竟久战疲惫,只要坚守兴庆府,或许还能等来辽人干涉,留兴庆府一条生路。

可此刻眼见大周两路精锐在城下会师,营垒连绵数十里,旌旗遮蔽天日,那点残存的战意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大周的两路大军都到了……”

“兴庆府真要被围死了。”

“没藏大相把主力都葬送在了城外,咱们还守什么?”

守城的士卒窃窃私语,领兵的将领有意阻止,可他们自己也心生胆寒,干脆也就由他们去了。

会师当日,王敢移营城东,以安西行营的名义召见了环庆路主将车崇源、副将李平。

事实上,王敢是藩国之臣,与车崇源是平级的,但大周有过以藩国之臣为主帅的先例,加上王敢是王凌的心腹,又是王凌钦点的主将,故而便位居车崇源之上了。

两军将佐齐聚中军大帐,交接勘合、统合编制,十几万大周精锐全部归于安西行营麾下,统归王敢节制调度。

整合之后,王敢迅速划分了防区、以四面合围之势围困兴庆府:安西左路、右路主力分居城西、城南 ,封堵黄河渡口与贺兰山下逃路,断绝一切南窜西逃的可能;环庆兵团则驻守城北、城东,扼守官道要道,拦截所有外围的残余斥候与潜出的信使。

短短一日之间,兴庆府十八里城垣,便被十几万大周铁军层层包裹,连一只飞鸟都飞不进去。

护城河外层层扎营、连寨结垒,拒马、壕沟、鹿角连绵不绝,哨骑昼夜巡弋,飞鸟难越、蚁虫难遁,真正实现了铁桶合围、绝地锁城。

没藏讹庞立于城楼,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大周军阵,只觉浑身冰冷、心死如灰。

他手中仅剩一万残兵,军心涣散、器械有限,面对十几万百战精锐,纵有坚城高墙,亦是螳臂当车、负隅顽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