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愣住了,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他一直想的都是王氏离开自己怎么办,而从来都没有想过祖父当年为什么在母亲不能对外宣称父亲是谁的情况下,还要想法设法的保下自己?
他们连自己真实的出生日期都能做手段彻底隐瞒,可想而知,当时的他们并没有帮自己争皇位然后给自己家族谋好处的想法。
那么,祖父当年最朴素的想法,就是护住自己的女儿和孙子吧。
韩章继续说道:“陛下也知道你放不下王氏,所以,他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什么方案?”王凌连忙问道。
韩章缓缓说道:“陛下说,可以让你出一子为小宗,将王氏所有的一切财富、人口、部曲和西北五州十六县之地全部定性为茜娘娘遗留的私产,交由你的一个儿子承继,专门负责祭祀茜娘子,王氏的一切都将得到保全。”
“兼祧两房?”王凌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和民间的“兼祧两房”很是相似,只是形势上好像有些区别。
“形式上是的,但是为了保全宗法制度,所以做了一些改变。”韩章点了点头:“如此一来,殿下的一个皇孙将会在宗室玉蝶当中单列一支,在成为赵氏皇族的同时专门祭祀王氏的宗祠、承继王氏的香火香火。”
“如此一来,陛下有了储君子,王氏承继了香火,两全其美,谁也不亏欠。”
“陛下还说,他可以仿魏王旧例,赐予王氏一个世袭罔替的实封王爵,以你如今打下的西北疆土为封国,让王氏世代镇守西北,永为大周屏障。”
王凌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他不得不承认,赵帧的这个方案,确实很有吸引力,如果能够兼顾王氏的香火,那他既可以认祖归宗,又不必抛弃王氏,两全其美。
王凌不知道的是,提出这个方案的人正式眼前的韩章,他现在要考虑的,这件事对王氏会不会有别的弊端。
“韩相公,我需要时间考虑。”王凌缓缓开口:“这件事,对我、对王氏、对我的妻子而言,都太大了,我需要好好想一想才能做出决定!”
韩章点了点头:“应该的。陛下也说了,他不会强迫你,他给你时间考虑。”
“不过,老夫要提醒庆国公一句。”韩章站起身来,看着王凌,目光郑重:“汴京中有很多宗室子对储位虎视眈眈,若是庆国公不能早日做出决断,难保这些人不会铤而走险,到时候若是伤及了庆国公的家人,只怕悔之晚矣!”
“陛下年事已高,大周需要一个储君,而你作为陛下唯一一位成年的皇子,是最合适的人选。”
“陛下可以等庆国公做出决断,但还是不要让陛下等太久为好。”
说完这句话,韩章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王凌独自坐在堂中,望着韩章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韩章的话,以及赵帧提出的方案。
择一子承祀王氏香火、册封世袭王爵和封国、世代镇守西北……
这些条件,确实很诱人,几乎王凌本人在答应了石门川决战之后最极致的野心表现,如果真的能够实现,那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王凌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接受这个身份;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做好一个储君;他不知道,自己的这副肩膀,到底能不能承担起大周二十四路七千万百姓的重担!
就在这时,盛华兰走了进来。她看到王凌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心中有些担忧。
“官人,你没事吧?”盛华兰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王凌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盛华兰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官人,我知道你现在很为难,但我想告诉你,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和淑兰姐姐都会支持你。”
“我们是一家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在一起。”
王凌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谢你,华兰。”
盛华兰微微一笑,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官人,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王凌搂着她的肩膀,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渐渐有了决定。
也许,是时候面对现实了。
也许,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也许,人真的有时候是敌不过命运的。
……
王凌在家整整思考了三天,三天后,王凌以陕西河西兵马大元帅的身份发出八百里加急,急招王敢、徐宁等一干王氏部曲将领二十二人入京,随后换上一身素色锦袍,再次入宫。
王凌先去坤宁殿拜见了曹皇后,和曹皇后说了会儿话,然后在暮色时分去御书房拜见赵帧。
御书房内,烛火温暖,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投射在墙上,赵帧坐扶起将要跪下的王凌,眼中满是期待。
“凌儿,你想好了吗?”赵帧的声音有些颤抖。
王凌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清澈,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既然命运将他推到了这个位置,那他就坦然接受。
但他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的坚持。
王凌看着赵帧,目光坚定:“陛下,臣想好了,臣愿意认祖归宗,做大周的皇子!”
“但臣有三个条件。”
赵帧急切道:“凌儿,你说!别说三个,就是三十个,三百个,朕也答应你!”
王凌站直了身子,直视着赵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臣的生母,必须要有一个名分!我的母亲,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埋在王氏的祖坟里!”
“臣刚刚已经和皇后娘娘谈过了,请陛下追封臣为皇后,单独立庙,享后世香火祭祀。”
赵帧闻言,眼眶瞬间红了,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这是自然!朕亏欠茜娘子太多,也亏欠你太多,你这个要求朕之前和皇后也有过商议,甚至不能称之为条件!”
“待凌儿你正式认祖归宗之后,朕便立刻下旨追封茜娘子为孝烈慈安皇后,择址修建庙宇,庙额(约等于皇后的庙号,因为皇后不能有庙号,所以单独立庙的便以庙额称谓)便定为承元,褒奖她的功绩,让她享受万世香火!”
王凌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继续说道:“第二,臣要将自己的次子王承佑,过继给儿臣早夭的舅舅王湮为孙,承继王氏香火,祭祀王氏的列祖列宗,以及儿臣的生母。”
之所以选王承佑,主要是有两个方面的考虑:
一个是承宗是嫡长子,把他过继给自己舅舅,别说赵帧不答应了,就是满朝文武都不会答应:国朝百年来,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健康的嫡长子,你说换就给换了?
另一个就是要照顾到王氏众人的感情:承佑虽然不是嫡次子,但是他的母亲是朝廷诰命夫人、是媵妻、是穆伯亲自录名到族谱上的,因此从这一方面来说,承佑可以算作嫡次子,且王敢、王虎等人都抱过他,从感情上来说,他们最容易接受承佑成为王氏的新主君。
王凌知道只要自己的身世正式公布,赵帧肯定要给自己安排其他的侧妃,而那些人生下来的孩子,是绝对不适合的。
赵帧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王凌的用意:这孩子是不满足于以赵姓来主祀王姓,是要给自己的母族留一条根,让王氏不至于断了香火。
将自己的孩子过继给舅舅,那样这个孩子就不用随同自己一起改姓,还能保持着王姓,成为名正言顺的王氏主君。
这与赵帧自己之前提出的“兼祧两房”的想法本质上是一致的,只是王凌没有接受韩章等人的做法,不是分大小宗,而是坚定的保留了一支王姓。
其实王凌之前听说赵帧有意让自己“兼祧两房”的时候,王凌也是意动的,但是宗法礼制摆在那里,若是强行兼祧两房可能引发的朝堂纷争可能不亚于“大礼议”之争,不是一天两天能平息的。
如果王凌不打算要这个皇位或者准备清洗朝堂,那自然是无所谓的,但是他既然打算接受这个身份,认回赵帧这个父亲,那登基是毫无阻碍的,自然就不能选择这样挑战宗法礼制的做法了。
那相当于是在瓦解自己的统治根基!
“可以!”赵帧毫不犹豫地点头:“朕会让宗正寺协助办理过继事宜,这孩子的一切礼仪规制,皆按亲王例。”
王凌深吸一口气,说出了第三个条件:“第三,陛下要下旨册立安西国!河西五州十六县,包括后续可能被我占领的新土地,都要囊括进安西国当中,陛下要册封承佑为安西国王,成为类似于当年吴越国一般的独立内藩。”
“臣的陕西河西兵马都元帅、检校太尉、怀戎军节度使、戎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持节戎州诸军事、戎州刺史等一应头衔,全部由承佑继承!”
“在承佑成年之前,安西国将由臣代管。”
“同时,臣向陛下保证,安西国也将效仿吴越故事、贡奉中枢,而为了保证朝廷中枢的权威性,安西国疆域最大不得超过十八个州、八十一个县的规模。”
安西,是王凌选定的国号,因为他从军的那一年也曾梦想过收复安西四镇、将大周的疆域扩充到万里之外。
他之前命令城外的三千部曲做好返回西北的准备,就是打定了实在不行就割据西北、吞并觚啰厮、拿下凉甘二州、联合野利遇乞并进西域的主意,那样也未尝不能再西域打出一个万里之国。
赵帧听完王凌的这三个条件,不由得笑了。
他走到王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凌儿,你这三个条件,说到底还是在朕的基础上做的细化和完善,朕原本就想让你的子嗣祭祀王氏香火,你如今提出将承佑过继给王氏,让安西国成为王氏的封国,本质上是一样的意思。”
“朕答应你。安西国一事,朕会在册封你为太子的同时一并下旨。”
王凌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跪倒在地,郑重地磕了一个头:“臣,谢陛下隆恩!”
赵帧再次扶起他,笑道:“好了,起来吧。咱们父子之间,不必如此多礼。”
“来,坐下,陪朕说说话。”赵帧拉着王凌坐下,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赵帧看着眼前这个英姿勃发的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
“凌儿,朕知道,你心中一定有很多疑问。”赵帧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说起来,朕也是在几个月前才知道你的存在的,那时小皇子刚刚薨逝,百官逼朕过继宗室子为嗣,便是皇后阻拦了下来,也是她跟我说了你的身世。”
“实际上,皇后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猜到了你的身世。”
王凌微微一愣:“母后?”
“不错。”赵帧点了点头,然后将曹皇后的所作所为全部讲述了一遍:“在此之前,朕根本不知道你母亲的存在。那一夜朕醉酒失态,次日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母亲出宫时,朕甚至不知道她怀了身孕。”
赵帧的声音有些苦涩:“朕知道,这样说你可能不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朕不是有意要抛弃你们母子,朕是真的不知道,是皇后跟我说了,朕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儿子流落民间。”
王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着赵帧,缓缓开口:“陛下,臣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凌儿,是朕对不起你们母子。”赵帧的声音有些哽咽:“朕欠你母亲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王凌摇了摇头,淡淡道:“陛下不必自责。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臣只希望,臣的母亲也能够得到应有的尊荣。”
“这是自然!”赵帧连忙说道:“朕一定会让茜娘享受到她应得的一切!”
父子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赵帧忽然问道:“凌儿,你对邕王、兖王怎么看?”
王凌愣了一下,不明白赵帧为什么突然提起邕王,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两人都是赵帧的侄子辈,是之前朝中呼声最高的储君人选。
王凌想了想,如实回答道:“臣之前一直是陛下的臣子,也一直以‘纯臣’自居,与邕王、兖王等宗室素无往来,对他们的为人不甚了解。”
“只是听英国公等人说他二人素有贤名,在朝中人缘不错。”
赵帧冷哼一声:“贤名?那都是他们装出来的!朕知道,他一直盯着储君的位置,这些年在朝中拉帮结派,结党营私。”
“朕念他二人是宗室亲贵,又年长能当大任,所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朕找到了你,储君之位自然是你的!他二人若是识相,就该安分守己;若是不识相……”
赵帧没有把话说完,但眼中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凌心中一凛,知道赵帧这是在提醒自己,要注意邕王、兖王的动向。
他点了点头,郑重道:“臣明白,臣会小心提防。”
赵帧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九月十五日的大朝会,朕会正式公布你的身份,册封你为太子。”
“这几天,你好好准备一下。”
“是,臣告退。”王凌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
王凌从宫中返回后,便立刻安排王平、盛长松二人去召王虎,并将大营中的部曲按照调到城里来。
随后王凌将盛华兰和盛淑兰叫到书房,将自己与赵帧商议的结果告诉了她们。
“华兰,淑兰,我已经决定了,认祖归宗。”王凌看着两位妻子,缓缓说道:“但我也与陛下说明了,我不会放弃王氏!”
“我会将承佑过继给我早夭的舅舅王湮为孙,让他继承王氏的香火。”
“同时,陛下已经答应,册立安西国,让承佑成为安西国王,河西之地,将成为王氏的封国。”
盛华兰和盛淑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而盛华兰更明白盛淑兰眼中的那抹担忧的神色,碍于她是承佑的生母,有些话不好说,于是便自己开了口:“官人,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们自然支持你的!只是,承佑他还那么小……”
“我知道。”王凌点了点头:“所以,我不会讲承佑送回扬州,还是在淑兰的膝下抚养,日后我入主东宫,承佑也会和承宗一起进宫抚养。”
“在承佑成年之前,安西国会由我代管,我会处理好一切,等承佑成年之后再去藩国就藩,不会让承佑受到委屈。”
说着,王凌看向盛淑兰,抓起她的手,道:“淑兰,你莫要担心,你永远是我的妻子,以后的太子侧妃、皇妃,将来承佑就藩,若是你愿意跟随一起去,我便册封你为王太后,若是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便册封你为皇贵妃。”
随后,王凌又看向盛华兰,抓起她的手,道:“华兰,你我青梅竹马,我已与陛下言明,不论如何,你都是我的正妻,未来的太子妃、皇后,承宗都是我的嫡长子!”
“你我三人,明媒正娶、伉俪情深,绝不会因为我的身份的改变而改变!”
“官人……”盛华兰、盛淑兰二人感动至极,一左一右的扑进了王凌的怀里。
……
九月十日,王敢等一干王氏部曲将领二十二人快马加鞭地赶到了汴京。
他们都是跟随王凌多年的老部下,基本上都是王氏两代部曲以上的出身,在军中最低都有着营指挥的官衔,是王氏立足于世的核心中坚,也是王凌掌控麾下十万大军的嫡系核心心腹。
他们风尘仆仆地赶到庆国公府,在前厅见到了王凌。
王凌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诸位,本帅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大事要告诉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八百里加急将他们召回来。
王凌站起身来,走到众人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本帅已经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本帅是当今官家的儿子,是大周的皇子。”
此言一出,前厅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消化这个消息,只有王虎、王敢二人的脑子瞬间炸开:完了,主君还是知道了!
王凌没有查看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本帅已经决定,认祖归宗,成为大周的储君。”
“本帅今日叫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现场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事关皇室和主君,谁也不敢轻易开口。
只有王虎,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抽泣起来。他的哭声越来越大,响彻整个前厅,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酸。
王虎是王氏的家生子,从小就在王氏长大,他的父亲是王氏的老部曲、他的爷爷是王氏的老部曲、他的儿子也是王氏的部曲,他对王氏的忠诚,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如今得知王凌要认祖归宗,他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觉得自己对不起老主君的在天之灵、对不起王氏的培育之恩。
良久,王敢抬起头,看着王凌,幽幽地长叹了一句:“我等……对不起老主君啊!”
王敢在随王凌南征之前,是王氏在扬州乃至淮南东路军界的代言人,在军队出身的部曲将领当中的威望最高,是王凌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是王氏最忠诚的守护者。
此刻,他的眼中满是愧疚之色,声音沙哑而沉重。
王凌看着他们,心中了然。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王氏的老人,他们对王氏忠心耿耿,如今得知自己要认祖归宗,他们心中自然充满了愧疚,觉得对不起老主君的在天之灵。
“诸位,不必自责。”王凌缓缓开口:“本帅虽然认祖归宗,但绝不会放弃王氏。”
“本帅已经和官家商定,将本帅的次子王承佑过继给本帅早夭的舅舅王湮为子,让他继承王氏的香火。”
“同时,官家已经答应,册立安西国,我们打下的河西五州十六县疆域,包括后续可能被我们打下来的新土地,都将成为安西国的疆域,承佑将成为安西国王,在承佑成年之前,安西国将由本帅代管。”
“也就是说,王氏的基业,不会断绝!安西国,将是王氏新的根基。”
“迫于宗法礼制,本帅不能亲自兼祧两房,这已经是本帅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他们没有想到,王凌竟然已经做好了如此周密的安排。
王敢抬起头,看着王凌,眼中闪烁着泪光:“主君……您说的是真的?”
王凌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本帅已经和官家商议妥当,只等九月十五日的大朝会上正式公布。”
“本帅今日叫你们来,除了告诉你们这个消息之外,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们。”
王凌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你们当中,有谁愿意改姓为赵,成为皇室的部曲?”
“有谁愿意继续追随王氏,去安西国为将?”
众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下拜,齐声道:“我等愿为王氏部曲,但仍会效忠主君!”
王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他虽然对这种情况已经有所预料,但面对着这万众一心的场景,还是为列祖列宗的人品感到骄傲。
王氏之所以能够传承百年,靠的就是这份忠义之心。
“好!好!”王凌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哽咽:“你们放心,本帅不会亏待你们的!等安西国建立之后,本帅会以承佑的名义册封你们爵位,你们就是安西国的开国功臣,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谢主君!”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屋梁都在颤抖。
王敢站起身来,走到王凌面前,郑重地说道:“主君,我等虽然不愿改姓,但我们对主君的忠诚,天地可鉴!”
“无论主君是王氏的主君,还是大周的储君,我等都愿意为主君效死!”
“是啊,主君!”王虎也抹了一把眼泪,大声说道:“俺王虎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忠义二字怎么写!主君去哪里,俺就去哪里!主君让俺死,俺绝不皱眉!”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表示自己虽然不愿意改变身份,但仍愿意继续追随王凌,无论是去安西国,还是留在汴京,王凌都可对他们的命运一言而决!
王凌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些人,就是王氏的根基,是自己留给王氏的最可靠的班底。
“好!好!”王凌连连点头:“本帅有你们,此生无憾!”
……
请原谅我吧,趴在床上确实不方便码字,7000字二合一章节奉上,就当我今天任务完成了!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