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穿越知否,从大周开始的新生活 > 第87章 野利遇乞:这条命以后就卖给你了!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87章 野利遇乞:这条命以后就卖给你了!

八月初,肃州城中。

野利遇乞坐在原先的守将府中,面前摊着一份刚刚统计完成的清单。

三州的人口加起来,大约有五六万户,十七八万人。,其中汉人约占一半,党项人约占三成,其余是回鹘人、吐蕃人和其他少数民族。

三州的军队,经过整合和招募,总共凑出了一万二千余人,其中骑兵约有三千,步兵约有九千,武器装备虽然不算精良,但基本够用。

粮食储备还算充足,省着点吃,可以支撑到来年秋收。

“一万二千人……”野利遇乞低声念着这个数字,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点兵力,放在以前,他连一个军司的编制都填不满,但现在,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不过,聊胜于无。

有了这一万二千人,他至少有了自保之力,只要周军不全力西进,他就有把握守住这三州之地。

“宁令,咱们现在也算是站稳脚跟了,是不是该给自己定个名号了?”一名亲信将领建议道。

野利遇乞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得对。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从今日起,我便自称‘河西留守’,统摄沙、瓜、肃三州军民政务。”

“河西留守”,这个名号很有意思,因为这是西夏官职体系当中真实存在的官职,以此为名号,既表明了他仍然是西夏的臣子,又暗示了他已经自成一体、不受兴庆府节制。

进可攻,退可守,留足了回旋余地。

可这份左右逢源的安稳,仅仅维持了三日,便被一封来自兴庆府的谍报彻底打破。

肃州斥候头目连夜闯入大堂,神色慌张,跪地呈上密报,声音颤抖:“宁令!兴庆府绝密消息传来!大夏国主李元昊,已于六月二十八日夜驾崩!”

野利遇乞猛地一颤,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震惊:“你说什么?李元昊死了?”

“千真万确!”斥候重重叩首,继续禀报后续朝堂剧变:“国主驾崩之后,没藏讹庞把持皇城禁军,封锁朝堂,拥立年仅十一岁的皇子李谅祚登基继位,如今西夏全境大权,尽数落入没藏讹庞一人之手!”

“没藏讹庞已经与大周达成议和条约,割让千里沃土,同时还清算朝野异己,大肆清洗野利旧部,但凡和将军您有交集的文武官员,尽数下狱问罪!”

一条条消息传入耳中,野利遇乞沉默良久,随后缓缓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苦笑。

李元昊已死,那个猜忌狠戾、杀伐果断的西夏帝王彻底落幕;如今朝堂掌权之人,是和野利家族不死不休的死敌没藏讹庞。

他此前保留西夏官职、留有余地的算盘,彻底落空。

只要他野利遇乞一日顶着西夏臣子的身份,没藏讹庞稳定朝堂之后,第一件事必定是调集河西全境兵力,剿灭他这个野利家族最后的支柱,斩草除根。

西夏,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心腹看着野利遇乞阴沉的脸色,低声问道:“宁令,如今西夏新君继位,权奸当道,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是彻底自立为王,还是另寻出路?”

野利遇乞起身走到大堂舆图之前,目光看向东方,看向大周怀戎军所在的方向,思绪飞速权衡利弊。

自立为王?万万不可!

三州之地狭小,兵力薄弱,粮草不足,四周强敌环伺,东边西夏敌视,北边大漠游牧部落劫掠,西边西域诸国虎视眈眈,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长久立国,迟早会被吞并。

投靠西域诸国?也是不行!

皆是蛮荒小国,国力孱弱,自顾不暇,投靠过去毫无益处,甚至会沦为附庸炮灰。

投靠辽国?倒不是不行,只是极为艰难!

河西到辽国,路途遥远,中间隔着西夏与大周,兵马无法直达,远水救不了近火。

放眼望去,普天之下,唯一可以依靠,且愿意接纳他、同时能庇护河西三州的势力,只有一人:坐镇西北、手握重兵、大败西夏、逼死李元昊的大周庆国公,王凌。

王凌年轻有为,用兵无双,如今独占河西大片沃土,被朝廷放权自治,急需熟知西夏军情、扎根河西本地的助力;而自己手握三州之地,熟悉河西地形与党项各部内情,刚好可以补齐王凌的短板。

双方各取所需,是最好的出路。

想通所有关节,野利遇乞眼底最后一丝对西夏的眷恋彻底消散,过往三十年君臣情义、沙场征战,随着李元昊的死去,彻底烟消云散。

他转过身,眼神坚定,对着心腹沉声开口:“传令下去,从今往后,河西三州,彻底断绝与兴庆府所有往来,废弃西夏一切政令,不再听从没藏讹庞与新君任何调遣。”

“我意已决,舍弃西夏,改换门庭,归顺大周庆国公王凌。”

话音落下,满堂心腹皆是一惊,却无人敢反驳,或者说,他们没有更好的计策来反驳野利遇乞的决定。

如今大势所趋,投靠王凌,确实是唯一的活路。

野利遇乞亲自执笔,写下一封密信。信中坦诚自己割据三州的全部实力,表明无条件归顺之心,愿意听从王凌一切号令,为大周镇守河西西陲,抵挡西域与西夏残部;同时也隐晦提出诉求,希望王凌可以庇护河西三州军民,保障境内百姓安稳。

写完密信,他用火漆严密封口,盖上自己专属将印,递给心腹亲卫,语气郑重:“挑选最快死士信使,避开西夏所有关卡,八百里加急,跨越凉州地界,直奔天都幕府,将密信亲手送至庆国公王凌手中。”

“属下遵命!”

信使手持密信,连夜策马奔赴天都。

而肃州大堂之内,野利遇乞望着东方天际,低声喃喃自语:“李元昊,大夏,你我君臣缘分,到此彻底断绝。从今往后,我野利遇乞,再无西夏旧主,唯有新主王凌。”

可话音落下,偌大的大堂只剩秋风穿堂而过的萧瑟声响,方才下定决心的决绝,也慢慢被心底的不安一点点吞噬。

他缓步坐回主位,指尖无意识敲击着冰冷案几,满心都是难以掩饰的忐忑与顾虑。

说来说去,他野利遇乞终究是西夏旧臣,更是昔日手握重兵、能与西夏皇室分庭抗礼的野利氏首领,并非走投无路的寻常败军之将。

王凌年纪轻轻便横扫西夏,用兵狠辣,自然也是城府极深之人,谁也说不准这位少年国公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万一王凌忌惮自己坐拥三州兵权,忌惮自己熟悉河西全境防务与党项各部内情,不肯接纳归顺,反而借机出兵吞并河西三州,顺手收编自己麾下一万多兵马,那他此番归顺之举,无异于引火烧身,亲手将自己送入死局。

又或是王凌表面接纳归降,背地里一步步拆分他的兵权,调离他的心腹嫡系,架空他所有权力,最后让他沦为一个有名无实的闲散官员,一辈子困于他人麾下,再无半点自主之权。

越思索,野利遇乞心底的不安便越浓重。

野利遇乞闭上双眼,眉宇紧锁,半生沙场沉浮,他从未像此刻这般被动无助。

从前他手握重兵,进退皆由自己掌控;如今寄人篱下,前路祸福全系于王凌一念之间,这份无力感,远比大漠行军、沙场死战更让人煎熬。

接下来的半个月,野利遇乞日日度日如年,白日里强压心绪处理三州政务,安抚境内军民,夜里彻夜难眠,每每听闻城外马蹄声响,便会下意识起身张望,期盼信使归来,又害怕等来拒绝归顺的噩耗。

麾下心腹都看出自家主将心绪不宁,却无人敢上前劝慰分毫。

直到二十天后的某个黄昏,夕阳染红祁连山巅,一阵急促却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满身风尘、衣衫破损的信使跌跌撞撞冲入府衙大堂,双膝重重跪地,高举一封盖有怀戎军幕府火漆印的回信,声音嘶哑却难掩振奋:“留守大人!天都回信!庆国公亲笔回信到了!”

野利遇乞浑身一震,几乎是失态般猛地起身,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密信,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这封回信太重要了,几乎可以决定他此后的人生。

野利遇乞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慌乱的心绪,指尖拆开火漆,一目十行快速阅览王凌亲笔回信。

信中言辞干脆利落,王凌直言接纳他的归降,承认他河西留守的职权,允许他继续统领原有一万两千部曲,自主打理河西三州民政军务,朝廷与怀戎军不会随意拆分其兵权;

同时,王凌还许诺,等他从汴京回西北之后,后续会调拨粮草军械支援河西,帮他稳固西陲防线,唯独要求他即刻悬挂大周旗帜,彻底斩断与西夏的所有关联,日后一心听命于怀戎军调遣即可。

没有猜忌打压,没有兵权拆分,没有苛刻刁难,尽数应允了他暗中的所有期许。

看完信件,野利遇乞悬了半个月的心彻底落地,紧绷多日的身躯骤然放松,长舒一口浊气,眼底先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涌上浓烈的惊喜与释然,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久违的笑意。

他本以为王凌必会百般提防、层层制衡,却没想到这位少年国公如此大气,直接给予他足够的信任与立足空间。

惊喜过后,野利遇乞收起信件,神色重归肃穆,对着东方天都方向拱手躬身,心中再无半分杂念。

王凌既有容人之量,又有霸主气魄,值得他野利遇乞真心俯首,从此忠心辅佐,再无二心。

“这位庆国公,果然不是一般人。”野利遇乞对身边的温驯赶来的亲信将领道:“我以为他会怀疑我、试探我,或者至少会提一些苛刻的条件。”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而且条件还这么宽松。”

一位副将道:“这说明庆国公心胸开阔、宽厚能容人,而且还是一个聪明人,不轻易插手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庆国公他知道咱们远在河西,威胁不到他;也知道咱们的存在,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故而如此大方的接受了我们的投效!”

野利遇乞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宽厚能容人,也能保证你我以后能有个好下场!”

“不过,此等话以后还是少说的好!既然已经决议投效,那庆国公以后便是我等的上官,甚至是兀卒!”

“我等从西夏投效大周,已经是换过一个主君了,可千万不要学那吕奉先,作那三姓家奴啊!”

他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望着头顶的天空,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显得格外高远。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沙、瓜、肃三州,悬挂大周旗号;对外,称我为河西留守,是大周陕西河西兵马都元帅、怀戎军节度使任命的河西留守!”野利遇乞缓缓道:“另外,派人去兰州,给庆国公送一份厚礼,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是!”副将领命而去。

野利遇乞独自站在院中,望着东方的天际线,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王凌,庆国公”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露出一丝释然和轻松的笑意:“但愿我没有看错你。”

“摸爬滚打三十年,老子这条命以后就卖给你了!”

“希望你对待它,不要像对待路边的马粪。”

“否则,我还是会反的!”